隔离期间全球电影院关闭,嗜电影如命的伦敦诗人朋友没有上网观影,也没有靠光盘替代,因为“现实比电影更具戏剧性”,昔日最爱弃如敝履,真是闻者心酸。他特别反感离岸小粉红,不惜和误入歧途的旧同学展开骂战,被逼义务执起教鞭,将写诗的气力用在教育失明人士,明珠暗投已经够累,还要忍受无疫论者天天指疫症是假新闻的刺激,难怪不思进取,全盘放弃以另外的方式追寻电影梦。我是“没有鸭子就吃鸡吧”的忠实信徒,嘴巴如垃圾桶,放什么进去都无所谓,当然不坚持非得坐在戏院不看电影,串流电视光盘下载来者不拒,社会动态虽然亦步亦趋,同时不忘关注娱乐新闻,管他真实或虚构。
美国电影学院宣布明年2月奥斯卡延迟至4月举行,希望断层的影片可以发挥后劲迎头赶上,好莱坞大哥大姐的数学,教人一头雾水:已经三个月没有任何新片上映,十室九空的景况恐怕至少再延续数星期,几乎半年的空白由区区两个月恶补,也太乐观了吧?纯粹商业考虑无可厚非,算盘可不能不打得响一点,新秩序之下游戏规则需要大刀阔斧整顿呀,这样小眉小眼装修不会行得通。
跳到上天花板的舞王Fred Astaire说得好,让我们面对音乐跳舞吧,反正金像奖投票者,十个占八个半都不上电影院看电影,一早就把WFH进行到底,宅在家中通过串流评选佳丽,凭什么州官大摇大摆放火,偏偏要百姓点灯,坚持影片必须在戏院行下水礼?
职业病是绝症,根本没药医:报载新加坡第二阶段解禁,食肆和百货公司开门营业,市民蜂拥而至,争先恐后“报复式消费”,我读了with a vengeance几个字马上在脑海浮起,那种穷凶极恶经两种语文左右夹攻,特别活灵活现。其实网购成风的今天,家居隔离虽然寸步难移,估计不影响一般人的交易习惯,何至于那么猖狂,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姿态扑出去大买特买?哈哈,谁是购物狂,这回水落石出了,被冤枉多年的我总算以行动证明自己清白,巴黎商店重开,并没有饰演扑火灯蛾,第一时间光顾的只不过是书店,而且兜了一圈一无所获,最后买了普鲁斯特的《给妈妈的信》,纯粹略尽绵力象征式支持。
戏院光复也没趁热闹,主要因为新片尚未出炉,有兴趣的电影封城前大部分已经看了,唯一未看的是修复版《红唇》,黛芬西莉演好女色吸血僵尸,看样子不会立刻下片,不必急于一时。巴黎不愧世界第一电影之都,解封当天居然有特别午夜场,心急的影迷等天亮嫌太迟,漏夜向久违的银幕行注目礼。这才是名副其实报复式消费,有点像逆向的童话《灰姑娘》,时钟敲响十二下,南瓜变成马车,舞会正式开始。我当然想起香港黄大仙年初一的头炷香,电影神接受如此奋不顾身的膜拜,应该非常感动,落力保佑信众快高长大金银满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