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金荣老弟:


上个月,我们才约好,要南方大学文物艺术馆与柔佛书艺协会的书法馆,在7月底联办一场线上艺术展,欣赏朱自存先生的书法。谁会料到44岁的你与97岁的朱老,竟会一前一后,在7月10日与11日猝然逝世!?


马来西亚从3月18日施行严厉的行动管制令,人民几乎都被“戒严”在家。3月底,你WhatsApp几张照片给我,说“前几天在家修了三棵树”。三株盘旋有致的落地盆栽松,让人羨慕你庭院的雅致。从户外进入室内,你几天后又传来“还用枯枝做了笔架,枯枝去皮也非常耗时”。不日又写道:“写字也是日课,13天好像飞逝如电”等等贴文与贴图,显然被“软禁”在家的柔佛书艺协会会长的你,一点也不闲散无聊,修树、写字、抄经、漆门、制笔架,过的就是叫人神往的“晴耕雨读”的生活。后来,管控再放松些,你还去爬山晨运,约朋友去果园啖猫山王榴梿。


4月1日晚上,你又传来一讯,说:“柔佛书艺协会创会理事、漫画家、红楼梦学者曾福华先生于今日傍晚往生极乐。”福华是我老友,早年以笔名“了哥王”发表漫画。行管令期间离世,我只能怅叹“了哥王了歌而行,愿老友一路走好”。次晨你回讯曰:“小弟借您句,添成挽词,奉福华兄灵右”,挽联写:“石头记流水云往,了哥王了歌漫行”。


6月14日,为了设计一场线上直播讲座的海报,我临时动念,请你动笔写“鼓舞神州”。半小时后你回复字已写好,附上GPS住址定位。


相识多年,这是我首次到你府上,过去托你写字,你常亲自送到大学给我。


双层洋楼的角头间,外侧加盖长长的廊厅,中置硬木长桌,墙侧木柜上几个笔架,垂挂不下百支各号毛笔,临窗另有古董茶几,真是写字、授课、会友、品茶的好空间。


6月底,我再上门谈联办线上朱老书艺展的事,临行你突然唤住我,邀我进入屋内四壁皆书的书房,掏出一大卷书画,说年前书艺协会曾答应捐助万元支持廿四节令鼓活动,可惜当下协会欠缺预算,就挑10幅私藏的字画赠予鼓界义卖筹款。展开一看,作品多为马国书法界名家遗留下来的珍贵墨宝,包括黄石庵、姚拓、郑天炳、黄国彬与朱自存等文人作品。见我激动错愕,你说:我送去装裱后才送给节令鼓协会。”


没想到一周后你的名字在一波波猝然冲来的短信中晴天霹雳:“杨金荣会长今早安息主怀!”


听说你前一夜与文友相聚,还为一位退休校长写了应景赠联,之后不适赶送入院,次晨精神不差,还发电话短信予外界朋友。但一两个小时后,你就走了!


许多朋友都赶来协办你的葬礼。殡葬公司的负责人也是你生前好友,她说:“一定要为金荣办好生命中最后的一场‘大活动’。”这时,裱字画的南风堂传来一组书法作品图象。你送去托裱的字,在追思会开始前,都已完成,送达。


金荣老弟,我又想起你常笑吟吟地说:“节令鼓的事,就是我们(书法界)的事。


墨砚星沉,金荣老弟,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