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终于要在奥马鲁过冬了。5月中回返热带岛国的机票原已订好,怎知人算不如天算,半路杀出冠病疫情,处处锁国封城,阻断鸿雁北飞。奈何。


也曾领略奥马鲁冬季。已是11年前的事了,儿子和媳妇帮一对往欧洲度假的新加坡夫妇打理汽车旅舍,“请”两老前来小住。从仲冬至冬末前后一个月。算是初尝“冬味”。白天劈木头喂壁炉,入夜扭开暖气机,浑不知外头气温究竟有多低。中午大约10摄氏度上下,几乎天天往大街小巷市郊海边游荡,见山坡上满满桃花梨花山茶花都争着广播初春的消息:都说那是个暖冬。


今年呢?天晓得。心想:要么就依旧冬暖融融,要么,干脆飘场大雪吧。而要隆重迎接严冬,当然须做好准备工作。先是“材产”(木材屯集量也)问题。每年订购用以生火取暖的木材,一般只够春末至深秋,冬天,根本不在我的考量中。如今深秋即将谢幕,但车房和园艺间里仅剩400余块松木,怎能填饱那个壁炉的胃口?无论如何非添购木头不可。打电话给戈登,问有否桉木,答曰只有松木。遂订购二立方米松木(大约300余块木头),加上原有的,够我们挥霍整个冬天了。


戈登与儿子是空手道“师兄弟”。经儿子介绍,几年来木头都向他买。年纪和我相若,身材魁伟,十足屠格涅夫小说《木木》里头孔武有力的老农奴加拉辛。满满一罗厘木头驾临我家车房外,车斗一倾哗哗啦啦立刻在洋灰地上堆成小丘。他的工作完成了,我的“粗活”(搬运及整理木头)才开始。


仔细端详,乖乖不得了,大都半湿半干。也难怪,都深秋了,能买到木头已属万幸,怎么敢奢望块块干透如盛夏?只好待阳光好时,让它们先在户外享受日光浴了。


又,次日准备早餐,发现果酱只余一罐,于是又想起卖果酱的kiwi老儿。其实果酱超市多的是,但他的homemade果酱不同就是不同。除了价码便宜,也鲜美无比。何况品种极多:柑橘、杏子、草莓、蓝莓、黑莓、覆盆子、黑醋栗果酱……


问题是市场还未完全解禁,不知其铺子开否?打电话去,老儿知是我这老顾客,曰,铺子有开,但要走后门。


铺子在旧镇缇丝街。小小店铺门市摆卖各类果酱干果和蜂蜜等,都是自制的。第一次“走后门”,发现里头竟别有天地——原来是个厂房!一见我和妻,老儿立刻大笑:“哈,没想你们被困在这儿过冬!”圆圆脸蛋孵出戏谑,成个老顽童。我笑曰:“所以只好走后门买货啦。”于是果酱蜂蜜,沉甸甸打道回府。


卸下沉甸甸心情。忽有所感,裁一方宣纸,提笔蘸墨,雪莱诗意悄然飘落:“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If winter comes, can spring be far behi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