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班牙古城萨拉曼卡中心往西南走，会来到城外的托美思河北岸。这里有组铜像：一个叫拉撒路的小孩正领着带他离家讨生活的主人——一个失明者——步行。他们都是虚构人物，然而，却活在许多读过《托美思河的小拉撒路》（也称《小癞子》）这本书的人的心中。


走过罗马桥即到达河的南岸。此处有个古老的石牛像。拉撒路的主人叫他把耳朵贴近它，听听里面的声音。正当小童这么做时，却忽然将他推向石牛：“蠢材！作为我的仆人你必须比魔鬼还要懂得更多！”且大笑。头部被猛撞的小童一下子长大了，他对自己说：“此后我要睁开双眼做人，学会如何保护自己，不靠任何人！”


小拉撒路一下子长大了。他离开出生地后，跟随一个接着一个的主人流浪，继失明者后还有神职人员、修士、护卫等等。他靠本身的小聪明生存，为不饿死甚至使诈。他在不同的主人身上学到不同的技能，而他们不正是在不同层面靠欺骗存活或达到某种目的之人！


于1554年面世的《托美思河的小拉撒路》不但大受欢迎，更开了“流浪汉小说”先河。话说16世纪是西班牙一个显赫富裕的年代，却存在着经济和社会上的危机。当时盛行的田园、骑士一类小说与现实距离甚远，反映实况的流浪汉小说无异一阵新风。《托》因也触及当年教会阴暗面，作者以佚名方式发表。


这本书不会让人看了义愤填膺或意志消沉；相反地，它充满幽默，使人读来常忍俊不禁。它甚至有个“快乐结局”：


拉撒路在经历许多苦难后，终于找到稳定工作；一名大主教还撮合其女仆与他的婚事。婚后拉撒路妻仍进出大主教家，闲话渐生。有一天大主教当着她面对他说：“别人的话信不得，她进出我家全不损你和她的名声！”他回应：“确听过一些难听的话，他们甚至说她在婚前已生过孩子……”其妻一听大哭大闹，两男说好说歹才将她劝服。此后凡有人向拉撒路说此类闲话，他上前制止，遂过着平静舒适的生活。


最近重读此书，看到这些情节先是微笑；但忽然想到拉撒路最终选择欺骗的，可能就是他自己……笑意顿化成了一声轻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