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在香港失守,单日确诊人数超过半百,中招者几乎遍布18区,书展临时宣布延后举行,我那些准备出席讲座的美丽传奇朋友穿戴整齐忽然没地方可去,只得坐在家里织毛衣,已经光复的歌台舞榭又再乌灯黑火,港胞个个如履薄冰,拿着遍地开花名单研究哪座大厦千万免进哪间商场应该远离。纵使由0至50的飙升速度惊人,但看在海外大叔眼里,这真是小儿科,比上不足比下绰绰有余,实在毋庸发狂发疯。
阁下可知道,法国解封后反弹有多厉害,而且政府从不公布疫症个案地址,忙着放暑假的国民根本阔佬懒理,用一种与我无关的优雅姿态穿街过巷,罩不戴来手不洗,累积病殁人数,是……3万!怪就怪在,大约两个月前电视新闻开始不再报告每日添增多少人确诊,改以教数字盲一头雾水的百分比代之,譬如留医者和出院者比例,或者检测市民和尚未检测市民的比例,安慰大家形势大好,就像头顶密集的乌云已经消失无踪。
这两星期有点紧张,因为限聚令一放宽到5000,果然就有此数目的男女出现在南部度假胜地尼斯海滩,勾肩搭背欢歌狂舞。社交距离是什么?他们似乎从没听过,亲嘴的亲嘴,拥抱的拥抱,摸屁股的摸屁股。这个聚会是正式领牌照的,另有同样人山人海的私人派对在各地举行,网上发起一呼百诺,惨遭隔离百日的青年男女各种饥饿,一窝蜂大解放。
虽然人讲我又讲,这些数字波波真是一个谜,问见多识广的朋友,也没人能清楚解释为什么法国是第二波,而香港是第三波。别怪乌鸦嘴危言耸听,隐形带毒者处处都在无处不在,风平浪静只不过因为时辰未到,真实情况比较接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像探问住在旧金山的俏花奴疫情是否反弹,他悻悻然回答“都没回落过,何来反弹”,教我为自己无知失言羞惭交加。章回小说一样分得干干净净,或者源自政客好大喜功心理,宣布迈进下一波,表示上一波已经稳妥处理,先领了功再说。
电视时事节目讨论法国人为何死都不肯戴口罩,有位伯伯激昂发言,冒着长外国势力志气灭自己民族威风的危险,直斥他的同胞没有与时俱进:“你看人家日本人中国人,由西班牙流感那时就学会罩不离口,为何我们如此不长进?”哈,原来有这段历史?上网搜索,证据找不到,却发现100年前的西班牙流感统共四波,忽然灵光一闪:急忙数出第三波,会不会是基于到了四便不药而愈的迷信?坐三望四,康复的好日子就快到来,简直充满正能量。但是维基百科这段记载最令我丧胆的,是那次全球瘟疫大流行,前后延绵了两年零两个月!请勿忘记,当时交通不发达,由乡下坐牛车出城,短短路程都要颠簸三五小时,跨境旅行更是少之又少,病毒的传播速度堪比蜗牛,妈妈咪呀,火箭时代岂不是起码要到2024曙光才会渐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