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阳光很温柔,我开着车,沿山坡慢慢往上走,地势渐行渐高,前方就是武吉甘柏高地了,我还在寻找向往中的那个爱心花园。以为它掩映在这住宅区边缘山脚下,原来我想象力太丰富了,其实它就在离山景道不远的惹兰仑马惹三岔口。
正要踏入爱心花园,多年没见的阿治,兴高采烈迎面跑上来。口罩下一双深邃大眼流露满脸笑意,像她背后枝头绽放的粉白芙蓉,暖阳下,花色正轻轻透着含蓄的粉白淡红。
芙蓉,恰是今天寻访这社区花园的触发点。最近因为写了篇《山麓边的芙蓉园》,让那个武吉知马山下铁道走廊后的宁静小山镇曝了光。阿治读了,马上给我传来她手栽的芙蓉照片,邀我去她的蔬果花园走走。
蓊蓊郁郁的花园里爬上落低兜兜转转,阿治给我一一介绍她们的心得。这儿有丝瓜、蛇瓜,那儿有杨桃、葡萄和香蕉。四棱豆无处不在,蝶豆花蓝得迷人,金黄色夜来香在密叶间若隐若现。还有木瓜、人心果,一串串隆隆果,丰美的番薯叶。前方是无花果,后方是榴梿树。她滔滔不绝地说,我应接不暇地听。这时,姐姐阿珠不知从哪处浓荫下钻出头来,欢呼道:“哈哈,今天你来得正是时候!”
她带我去一睹近来的得意之作:一条硕大肥美的台湾胖丝瓜,青翠靓丽吊在绿油油的枝叶间。阿珠说,这是年初播种至今的第六条胖丝瓜,专程等你来采摘。边说边叫我持剪刀亲自剪下。
因为蔬果种类繁多,有时来不及发现它们结果,有一晚,阿珠在梦里发现某个角落垂下几条丝瓜,第二天大早,心心念念来到绿园,惊见那些丝瓜果然乖乖挂在她梦里那位置。
她娓娓谈着她的梦与真实,眼眸里发光。十几年来,姐妹俩加上那位退休护士陈大姐,以深情和爱心耕耘着这片土地,偶有其他邻居帮忙。每日整个上午,园子里必定看到她们快乐的身影。她们辛勤劳作,不怕日晒雨淋,自己堆肥栽种,不施任何农药,这些有机蔬果却比市场上的更加美味可口,总爱四处分送,与邻居朋友开心共享。
亮晃晃日照下,见她们挥汗如雨,帽子也不戴,兴致勃勃永不厌倦,我心里很感动。从前在山芭乡野长大的她们,如今在公园局的“锦簇社区”计划下,经营这个小花园,将已然消失的甘榜精神带回社区,更重获人与土地间相依不离的恋情。那天午后,我满载而归,将姐妹俩赠予的瓜果豆菜大袋小袋搬上车。离开时,又见围栏边的芙蓉向我微笑。蓝天下,一朵朵复瓣大花已从早晨的粉白转成娇艳的红色,如我一颗心,愉悦满满,久久萦绕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