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商厦底层冷冷清清的食阁内,透过落地的玻璃长窗,将目光流过红尘里漂浮的喧嚣,试图寻找走过我青春的老招牌,那种渐离渐远的陌生感觉,顿时使我在回忆里迷失。
每个人的生命里,总会有几条刻在心版上的老街,搬了那么多次家,穿街走巷数十载,我心中的老街,何止一条?
自称“小坡之子”的陈姓读友日前捎来电邮,希望我多写密驼路周遭的故事,以便勾起共同的亲切回忆。
密驼路英文街名叫Middle Road,是条名副其实的“中央路”,总让我联想起香港的弥敦道,它不会比乌节路短,由实利基路开始,笔直贯穿七条马路,横串十多条巷,直到桥北路(小坡大马路)交界。一街一巷像是人生不同的旅站,日夜诉说数不尽的喜、怒、哀、乐……
这七条马路的最大特色是:每条都有一个路标型的老招牌建筑。如:大马路有光华与奥迪安戏院,横街穿插不少华文书店。二马路(维多利亚街)有皇后酒楼和一所百年历史老教堂,三马路(奎因街)有公教学校,四马路(滑铁卢街)有香火鼎盛的观音堂,五马路(明古连街)有南华分校,六马路(布连拾街)有车牌注册局,七马路(实利基路,也有老街坊认为是肃街)有太子楼。
我老家是在四马路和五马路之间那一段,如今成了南洋艺术学院,177号门牌走进了历史,南艺门牌以明古连街为准。我在那里度过中学与高中,左邻是金庄,尽头是干巴刹。金庄70年代中期发生劫案,那时我搬去了实利基,此案虽然侦破了,却因起获的赃物出问题,负责的高级警官因此丢职。
我的右邻是家酒吧,楼上是电发院,买醉打架之事常发生;再过去是家唱片行,尽头是家小旅馆,修车厂与小教堂。住家对面晚上是美食一条街,后面是一排商店,只记得“应南”蛋糕店。
那里住的多数是低收入的人家,那个时代可以拿着鸡蛋去炒粿条,可以单买鸡饭不买鸡肉,可以纯买云吞面不要云吞或叉烧;为的是省下三几毛钱,因为,一毛钱已足可买三件酿豆腐充饥。至今难忘的不仅是美味,还有浓烈的邻里情。
印象最深的是密驼路的交通,由单向改双向,再从双向改单向,单单双双,双双单单,两代人换了不下十次,也换走了昔日的人与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