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妻子包了少量肉粽,带一些给女儿女婿品尝,他们说好吃。过后,女儿恳求再给她多些粽子,这段时间白天她独自在家带小孩,每日两餐叫外卖叫到“显”了,粽子易保存,可充实好几天午餐。一种食物牵绊联系了三代人的“生计”,妻子于是动手包第二批粽子。


佳节前,也有新加坡人送了几只粽子给女儿,本地风味,味道不错。但她毕竟从小认同的是“上海风味”粽子,还是对老妈包的粽子赞不绝口。相对来说,女婿没有这方面的“依赖感”,他只是对自家粽子说声“好吃”,缺乏明显的热忱。人和人之间,即使至亲,也会有距离,“吃”最能检验出这一点。


本地有多家售卖粽子的有名摊档,多年来几乎都吃过,觉得都属于“上品”。当然,本地粽子和我们原来在中国吃惯的粽子相比较,不同之处着实不少。妻子包的肉粽,里面只是米和肉,单纯清爽,而本地肉粽的馅料,内容多杂,除了肉,还有香菇、蛋黄、栗子、虾米和瑶柱等,丰富饱满;妻子包的粽子里的肉,采用瘦肉,用酱油、棕糖和黄酒腌过,“浓赤重酱”,每只粽子里要放上三块酒盅般大小的肉,吃起来肉香入味,口感扎实,而本地肉粽的肉,其处理方法,似乎偏重于“凝香多汁”,肉反而要求肥一些,咬上一口,明显吃得出油吃得上瘾,且有五香甚至胡椒的内涵;妻子的粽子,包的是生米生肉,全靠火候焖熟,而本地粽子的米,据说要先炒至几分熟,至于馅料,是否也要先蒸煮过,不得而知;最后,粽子的大小和包法,也各有所长。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水土又何尝不培育一方粽子!小小粽子反映了世俗人情的精彩纷呈。


我小时候,供应紧张,每当端午,弄堂里并非每家都包粽子。我妈妈坚持每年包粽子,但批量不大,且有为数过半的无馅料的“赤膊”粽子。记得很多年里,包粽子的材料准备齐全,妈妈就叫我去请隔壁“许家姆妈”来挂帅包粽子,那位瘦小精干的老太婆动作飞快,牙齿双手三点一线,粽子包得规整紧密好看好吃,而且还省料,同样数量的馅和米,她包出来的个数能达到“最优化”。后来“许家姆妈”搬走了,我妈妈也年老力衰,我们家再也不包粽子了。外面买来的“名牌”粽子,老妈勉强尝一口,馅料都不碰,说是“意思意思”──固执老人的内心,对于传统,都有自己的那一点怀念和“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