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巴士时，看见对座的玻璃窗前冒出一个芭比娃娃。金发碧眼，丰乳细腰，翘臀细腿。小女孩握着芭比娃娃的脚像在操作木偶似的上上下下攒动着，仿佛在让芭比看车窗外的风景。从我座位的角度看不见女孩的脸庞，只看见她跳动的马尾，听见她在跟娃娃说话的稚嫩声音。猜想是六七岁的小女孩吧。
也许因为自己有年龄相仿的孩子，所以留意到车上这个女孩。我家里那两个也常拿着玩具窃窃私语，搬演各种脑海编织的情节。我有时在旁偷听，但只要我问他们在做什么，我就是闯入秘密基地的不速之客，马上被孩子的一声“没事”轰出去。
每次当有人问女儿她要不要芭比娃娃时，她总是回答：不要。态度斩钉截铁。家里那几个亲戚送的“仿”芭比，她还是爱玩的。我小时候也和芭比不来电。看见学校里的女同学那么爱芭比，一度因为同辈压力要求母亲给我买一个。结果试着玩了玩，还是玩不出个意思来。
芭比经常被批助长女孩过度在意外形的风气间接导致饮食出现问题。但芭比娃娃在1959年诞生时其实带有增强女权的意图。当时芭比娃娃之母Handler为芭比打造了许多职场女性的造型：企业家、宇航员、医生，一改洋娃娃是需要人照顾的弱女子形象。这在视家庭主妇为完美妇女典范的1960年代美国社会是一大突破。芭比给世界带来的另一个改变是为洋娃娃增加了胸部。当芭比首次在纽约玩具展销会上亮相时，在场的男士还取笑芭比说没人会要玩有胸部的娃娃。
芭比错就错在胸太丰臀太翘。有个心理学研究发现，从小就接触芭比的女孩更在意自己的身材。此后芭比的女权牌荡然无存。再来芭比的金发碧眼完美白人女性的形象也和美国社会和世界其他社会的多元性现实格格不入，成了种族歧视的象征。
最近收拾旧物找到儿时爱玩的纸娃娃。全是日本漫画中的美少女造型。绿长发、大眼睛。眼睛里还有闪闪发亮的星星。日本漫画中的女性有如来自另一个星球，少了芭比的世俗，多了幻想的唯美。我虽不爱芭比却花了不少童年时光给这些梦幻少女换衣打扮。我把纸娃娃递给儿女玩。不一会就看见他们拿起纸娃娃在喃喃自语，把“我”的娃娃带到了他们的新世界。skokeng@yaho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