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饕一般认为“鸡不如鸭,鸭不如鹅”。对食物十分挑剔的曹雪芹,在《红楼梦》的食谱亦常见鹅馔,不论是薛姨妈的鹅掌,还是贾母招待刘姥姥的“松瓤鹅油卷”,六十二回更有胭脂鹅脯,都令人垂涎。只有鹅肉,才配得上胭脂两个字,因为它色泽嫣红,而且有一股独特的香味。


古往今来最昂贵的鹅,相信为东晋山阴道士所有,他用一笼鹅,换得书圣王羲之手抄经文真迹,实属天价。王羲之曾写过“一笔鹅”,常见的鹅字把“我”写在“鸟”字右方,“一笔鹅”的鹅字,“我”居上,下配“鸟”,很有特色,可惜为后人所毁。王羲之爱鹅成癖,跟鹅的逸事也多,相信大家都耳熟能详。


骆宾王诗中的“曲项向天歌”最能表达出鹅的气势,鹅走路时昂首阔步,比其他家禽来得大方。文人最喜用鹅来做形容词,初学作文时,老师教我们形容女子最宜用“鹅蛋脸儿”,鹅蛋脸比长脸略短,下部稍尖,是美人胚子的必备条件。“鹅毛大雪”最能显出雪的轻盈,如果用“鸭毛大雪”就煞风景了。“鹅卵石”是石头上品,盆裁及水族箱都宜。苏轼填词曾提过“羽扇纶巾”,后世就用这四个字作为周瑜的代表。在舞台上或电视剧中,饰演的演员,如果不手持一把鹅毛扇,观众一定不肯接受。


鹅肉也可用作杀人凶器,我们常看宫闱片,皇帝赐死,多赐小刀毒药,怵目惊心,风雅点的,则赐三尺白绫,迫对方上吊,也是了无新意。明太祖朱元璋却别具一格,相传他得知大将徐达患背疮,忌食鹅肉,他故意赐徐达一盘蒸鹅,徐达含泪吃罢而亡。稗官野史,总是比正史有趣。


鹅可以烤,可以蒸,潮州卤水鹅和法国鹅肝更是名菜。新加坡少见新鲜鹅肉,令人遗憾。下次出国,就叫一盘鹅肉,大快朵颐,不亦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