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山景花园住宅区的最高处，惹兰德玛万的尽头。高坡上茫茫绿草一大片，已经很久没有人迹。德玛万这街名，马来语是仁慈的意思，不知道是否和这里曾经有座老人院有关系。


在住家附近山野晃悠散步的时候，有时会走到这一角。陡坡不长，却有将近45度倾斜，小山头右侧，一道废弃的古旧铁门，锈迹斑斑，蓝天下空守着一片秃山。荆棘尖刺缠绕的铁门栅栏上挂着红色牌子，英文注明这里是私人房地产，入侵者将被提控！


仿佛怕这个警示还不够吓人，老门柱边还竖立一个警告牌，标明“执意入侵是一种罪行，已有两起事件报案”，并附上邻里警署的电话号码。残柱下，一只白石无头仙鹤，促狭般伫立着。


铁门上的浪花雕栏和稻穗纹饰已了无生气，门闸内，一堵高高石墙，斑驳污痕像瀑布一样流泻。一条随地势渐渐升高的车道，斜斜地直上青天。


高地这般情境，是14年前这里一再发生山体滑坡之后的事。其实早在山泥倾泻之前，这道大铁门并未上锁，斜坡道通向一座兴建一半而未完成的别墅。因废弃多年，深入山林的结构陈腐破败，影影绰绰阴森森，于是有鬼屋之说，数十年来流传着各种色彩斑斓版本各异的鬼故事。


住在山景花园的一位朋友告诉我，其实那不是什么鬼屋，早年只因这山间废墟隐秘幽深，被一些瘾君子利用来吸毒群聚，后来被警方发现而取缔，毒窟捣毁后才恢复平静。


那座“鬼屋”在山体滑坡之前刚拆除，我虽无缘造访，却对它背后的故事充满好奇。经一番查考，得知原来这是上世纪80年代中期，一位著名汽车品牌的代理商和地产业商，为了兴建他的豪宅而买下这片居高临下风光无限好的山地，但豪宅建到一半，他因卷入一场冲击了新马两地的重大金融纠纷，财务状况出现问题而变卖房地产，造屋工程喊停，工地也从此变成废墟。


所以，之前的什么情妇跳楼、闪电劈死人的流言蜚语，其实都是加油加醋耸人听闻，一点也不影响山景花园居民的宁谧山居生活。


这一带高地属于甘柏山的一部分，海拔133米的甘柏山是新加坡第二高山，仅次于164米的武吉知马山。从这山望那山，或从那山望这山，不同的美，都甚惬意。虽然说来汗颜，岛国的所谓山，其实不过是一个个丘陵地，那也只能自我感觉良好了。


告别老铁门，我慢步走下满眼夹竹桃的斜坡。一只珠颈鸠，孤独地从门柱飞下来，还有那只无头的白仙鹤，犹兀自伫立着，无语问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