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初,一则有关柔佛王室勋衔的新闻,仿佛从19世纪的港主时代悠悠跨过廿世纪漫长的百年时光,落地轰然爆响,旋即成为马来西亚华文报章的封面头条。


9月2日,马国星洲日报在封面以斗大的红字打出:黄匡顺受委“华人宗长”。小题为:“ 充柔王室与华社沟通桥梁”。


英文媒体写道: “Plantation Manager appointed‘Mejar Cina’by Sultan”。


据说,王宮发布消息之后,新山华文报界为翻译“Mejar Cina”,还真忙了一阵子,最后为了赶新闻时效, 称为“华人宗长”。


在柔佛王室五代苏丹的历史上,这是第二次委华人为“Mejar Cina”。前一位被委者为19世纪柔佛最大的甘蜜港主陈旭年,受封年代是1870,迄今150年。当年,Mejar Cina译称“华侨侨长”,许多研究新马与印度尼西亚历史的人仕也知道, 此勋衔亦译“玛腰”。


新科“玛腰”黃匡顺何许人也? 他是新山开埠先驱之一黃亚福的侄曾孙,广东人,多年来供职于王室的家族种植企业。


柔佛苏丹再委Mejar Cina,从现代柔佛的“开国”君主苏丹阿布巴卡到现任苏丹依布拉欣,中间隔了三代,长达一个半世纪,社会面貌也从柔佛苏丹初召新加坡华人渡海开荒拓野种植甘蜜胡椒的港主时代演变为21世纪的数码经济时代,Mejar Cina当年在移民社会妥妥当当贴贴切切的华侨侨长称号,落在当下时空,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一件合身的“华文外套”。马国华人现在早非华侨,侨长之称失效逾甲子。即使9月2日见报的“华侨宗长”,从华团血缘与地缘两大体系视之,血缘“宗长”的帽子似乎也戴得不是很“ 得体”。近日所闻,已再改为“华人尊长”。


事有凑巧,笔者自8月开始尝试通过新马两地的“人间烟火”网络文创平台直播《小曼漫谈》,分享柔佛历史与文化,首讲是“同甘共苦的19世纪柔佛甘蜜时代”,9月第二讲谈的正是首位华侨侨长陈旭年。


19世纪,新加坡流行一句话“陈天蔡地佘皇帝”。“佘皇帝”是新加坡巨富佘有进,“蔡地”是在草根群众里势力惊人的义兴公司巨头蔡长茂。至于“陈天”,便是这位17岁过番到新加坡,传说因贩布结识柔佛天猛公依布拉欣家族,与苏丹阿布巴卡结拜兄弟,迅速在柔佛冒起的大港主陈旭年。


从功勋与财力兼具的综合势力来度量,“陈天”陈旭年应排首位。他不但是柔佛王室首封的华人拿督,也是权倾一时,以华侨侨长身份为苏丹代收关税的大“财长”,早年华文资料还说他获封宰相衔。


陈旭年于19世纪末“撤离”柔佛,他1882年在新加坡总统府斜对面建了“资政第” ,另一陈宅是新加坡河畔的涟漪轩。 在故里潮州彩塘镇,他花14年建了著名的“从熙公祠”,石雕名闻中外。


1902年陈旭年在故乡死于疟疾,享年75岁。他在南洋的事迹充滿传奇色彩,甚至转为民间俗语,迄今还生龙活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