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夜幕低垂,湿漉漉脏兮兮的巴刹公厕旁,小型发电机轰隆隆地响,密如蛛网的电线,沿着杂乱的架子牵拉到一个个夜市的地摊上。煤气灯跟着一盏一盏的亮起,人声鼎沸,从奎因街到维多利亚街的夜市,登时“活”了起来。


一个20来岁的青年,蹲在梧槽路化粪池边,守着一篮半黄半黑的梨子;饥饿与疲惫,叫他忘了扑鼻恶臭的气味。忽然,眼前出现好几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高高油亮的“飞机头”,香烟的烟圈不断迎面喷来,厉声喝问他属于哪个帮派。


他一时不知所措,来不及反应之时,有人高喊一声打,于是,脚踏车车链、三角锉刀、双节棍、巴冷刀与日本武士剑,漫空飞舞……青年抡起梨摊的扁担,死命抵挡,意图突围。然而,毕竟寡不敌众,他浑身浴血,倒地不起……


这是上个世纪70年代初期,我的青少年时代熟悉的场景。


提起白沙浮,不得不提奎因街(三马路)、柔佛路、梧槽路、滑铁卢街(四马路)、奥菲亚路(后马车路)、双溪路(结霜桥),以及惹兰勿刹等多条几乎每天都要经过的街巷。


在私会党横行的年代,红山与中峇鲁“四脚亭”臭名昭著,奎因街与柔佛路的私会党徒亦令人心惊。尤其是绿色巴士与新柔德士总站周围,赌馆、烟窟、妓院等林立,夜市地摊数以百计,成了本地帮派与马国黑帮争夺的地盘;三天一小打,五天一群殴,“谈判”破裂,“戒严”厮杀,不断上演,吓得平民、赌客、瘾君子、男娼女妓与买醉的水手,提心吊胆,纷纷走避……


那时,每逢佳节,警方在巡逻时,还动用播音筒呼吁小贩不要给不法之徒“咖啡镭”(保护费),以切断他们的“财路”。过后,警方采取大刀阔斧的扫荡行动,私会党开始偃旗息鼓,气焰渐消。又若干年后,高楼平地起,夜市收摊,已无地盘可占……


新的熟食中心与商厦如雨后春笋,那大声公凉茶档对面的小货摊告别了风吹雨淋的日子,搬上熟食中心三楼,由于当时没设电动扶梯与电梯,顾客渐少,老爸放弃了数十年摆地摊的生涯,归还了小贩执照。不到三年,人随摊亡,老爸也永别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