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秋,因为小儿子差点被坍塌的悬空挂壁书橱压伤,我在劫余所须负责的多样善后工作之一,就是安排马国的木匠——黄师傅上门“量身定做”一套全新的立地壁橱。而后的短短两年内,妻就如同“免息分期”般地陆陆续续装修了客厅、主人房、厨房和厕所。当然,这里的“免息”,绝非“免收利息”之意,而是“免除(我的节假)休息”哈。


这四回装修,除了第一次是因为墙钉太短不堪CD书籍重荷,我们被迫必须“补祸”之外;其余三次,主要目的似乎都是为了“拆”——比如客厅,拆的是我按照房子的多角形屋身特别设计的酒柜、影音器材架、不规则梯形沙发、吧台、鞋橱和屏风;至于主人房,拆的是用来隔离洗手间和睡床的T字形衣柜、定制大床、CD音响架和长达15英尺的书柜玻璃门。


对于我这类稍稍受过一点中西文艺思想训练的人来说,“拆”就是“破”;但无论东方或西方的评论家,“破”的目的往往是为了“立”,即所谓的“破旧立新”。妻对家人,虽也每常指指点点地评头品足;但她对文批艺评究竟“破获”过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


2018至2019那一年间的三次装修,执行女儿和我的设计的都是认识经年且合作过多次的马国客工木匠黄师傅。就连帮忙刷墙和漆门的杂役“鲁阿叔”,也是情商黄师傅特允“借出”,趁周末休假时上门赚外快的印度客工。


至于2020年6月底展开的第四轮“翻新”大工程,重点貌似不是为了“新”,而是“翻”!妻甫接获专业设计师阿香发来的装修方案和模拟实景图,立马决定打掉厨房和洗衣廊、洗衣廊和佣人厕所之间的两堵墙。我一见她“大兴土木”意已决,遂建议阿香把饭厅和厨房之间的墙也打掉一半,只留10英尺长凳后的若干高度以作靠背。


这项为期10周的翻新工程,除了“翻”倒三面墙,还“新”换了厨房和两个厕所的天花板、电线、照明、开关、插座、墙砖、地砖、水管、水喉、水盆、马桶和垃圾槽。不出意料,所有的木工、泥工、砖工、电工、杂工、冷气工、天花板工、水管水喉工等等,工工皆客工。


我印象最深的是最早来开工的几位敲墙客工,竟然全是来自印度或孟加拉的大学毕业生!犹记寡民小国大选期间,某些政客肆意指责政府任由客工剥夺岛民的大好工作机会,我乃好奇地试问身边的几位年轻大学毕业生,可愿意在大热天里光着膀子翻墙倒壁?他们回报我的那种怀疑,甚至类近鄙夷的眼神,直教我觉得自己是否装修装疯了。


口口声声号称为民服务的政客,如果不去了解社会实情,一味地为了反对而反对,是否该好好细读年轻岛民的眼神和年长一代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