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二字听起来庄重、严肃,却在不经意间成了我与友人在用餐时闲话家常的话题。


距离上一回见到这位朋友,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我们因疫情蔓延,一直没机会见面吃饭。这一回久别重逢,却让我对这位好友另眼相看。我甚至萌生了要像古代皇帝追加封号的做法,给他冠上“传承使者”的美誉。


年纪轻轻,二十来岁的他,竟然分文不收,为有兴趣想要学福建话的人开班授课,不仅投入心思备课,还提供学习材料。


我打趣地问他,谁给他勇气让他觉得自己有能力开班授课?难道是梁静茹(《勇气》是她的代表作之一)?友人一脸自信地说,是长辈给了他勇气和信心。


这位友人一年到头总爱往台湾跑,说他是“狮城驻台代表”一点也不为过。只是没想到不仅是台湾的景点、美食,台湾捷运站的名称,就连同台语相近的福建话,他都精通。


他还有个特殊的身份——本地一座庙宇的小帮手,类似于一名小庙祝。过去几年,他邀请我参加该庙宇的中元节晚宴。我想正是他这份对传统习俗的尊重以及对台湾的热爱,推动他把福建话的精髓传承给更多的朋友。


友人开班授课,上课的人不仅有青少年,甚至还有中年人和年长者。可见方言绝对不是不少排斥方言的青年口中所说的:那是老人家说的话。方言也绝对不是过时的语言,而是文化身份的象征。我们身上都流着方言的血。


令我感到惊喜的是,上方言课的学生当中还有不少异族同胞。连异族同胞都想学方言,感受方言的美,理解方言俚语中那些经典的典故,身为华人的我不禁感到一丝惭愧。


熟悉本地语言环境的人都知道,方言正面临“濒临绝种”的情况。尤其是千禧年后出生的一代,先不谈会不会说,哪怕是听不听得懂都是挑战。要他们以华语对谈,对他们很多人来说都可能会要了他们的命。


正因如此,当我听到友人义务性地当起方言小老师,我心中油然而生的是满满的敬意与钦佩。我甚至有点后悔,儿时怎么不勤加练习,把家人习惯说的潮州话说好呢?


要不是我一口半桶水的潮州话,怕丢人现眼,我也想效仿友人,当一名传承使者,带着想学潮州话的人“哪里凉,哪里坐,哪里有钱咱就哪里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