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小坡哪一条马路?”


“住过五马路,还有七马路。”


“那么,你一定对三马路和四马路也很熟悉了?”


80多岁的吴老先生,住在奎因街数十载,他看了《三马路拾忆》后,通过老街坊跟我茶叙,兴致勃勃地提起当年的地摊,以及巴刹的点点滴滴。


原来,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奎因街已经有座湿巴刹,就在公教中学旧址附近,只有十多个摊位。后来,学校建操场,巴刹搬到滑铁卢街(四马路)。


战后,巴刹搬回奎因街,分成两部分,70多个是蔬果摊,80多个是熟食摊。傍晚过后,挨着停放着重型车两边的,即为售卖各类日用品的地摊。


“那才是名副其实的pasar malam (马来话:夜市),哪像现在这样,即使白天开档,也叫pasar malam,日夜不分,失去吃饱晚饭,出门闲逛购物觅食的原意与乐趣,那种小市民的草根气息,完全没了。”


吴老说话,思路清晰,条理分明。他问我是否记得奎因街还有一座俗称“肉骨茶巴刹”的建筑,就在新柔快车与德士总站附近。我对此印象零碎,只记得巴刹旁边有所学校,私会党徒多在那一带活动。


除了地摊,那里更有铜锣一响,高呼“小弟乍到贵境,人地生疏,多多赐教”的江湖卖艺人。卖艺人通常都会耍刀弄枪,他们大展拳脚一番后,放大嗓子,兜售家传特效膏药、神丹或宝丸。


也有的卖艺人穿插变魔术、头击砖、颈插钉、胸敲石、喉吞火、舌穿剑等惊人特技,围观者众,然掌声疏落,买者少,最终是一哄而散。


苦肉计只换来卖艺人的轻叹……江湖糊口,委实不易。像先父一样的地摊小贩,亦是同病相怜;一场风雨,生计泡汤,三餐不继,习以为常。


狂风暴雨来袭时,父子俩躲在摊位木架下;先父以矮胖身子挡着我;骨肉紧贴,内心温热,眼里是一片湿。夜雨的晚上,先父哮喘发作,是无情风雨,引发病情。咻咻咻的喘声,如刀刺心,我让被子盖过头,不忍让他看到我的泪……


挥别吴老,站在实利基路近丽士戏院的路口,耳际仿佛有把声音:“你要去后港几条石?”


那个细雨纷飞的下午,我似乎回到了黑身黄顶德士,还有“霸王车”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