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豚出版社2013年推出了《子恺书信》上中下三册。其中中册全本都是丰子恺致广洽法师的信札,共200通,时间跨度从第一封1937年3月24日到最后一封1975年4月12日,凡38个春秋。记录了一僧一俗间的佛缘与世情,也侧写了中国社会的变化。书信里时不时跳出的星洲人物,更是令我倍感亲切。
书札中丰子恺提及多位南洋高僧及社会各界名流,如:妙灯长老、广净法师、宏船法师、竺摩法师、黄曼士、高文显、郑子瑜、黄奕欢、连士升、潘慧安、陈光别、周颖南……他们多是托广洽法师向丰子恺购画或托法师代为求画。举一例来说,黄曼士是大收藏家,他和徐悲鸿的友情广为流传,在此不赘。黄曼士喜欢收藏扇子,室名百扇斋,号百扇老人。他托法师代购丰子恺的扇面一帧。
书信中,涉及陈光别居士的不少。陈光别信佛甚虔,1977至1999年担任新加坡佛教居士林林长达22年,对居士林的稳步发展,贡献巨大。他是广洽法师的至交,经洽师引介,结识了丰子恺。1966年5月,陈光别抵上海,丰在功德林备素筵招待,丰写信告诉法师“虽相见只二三次,深知其人温良和蔼,可谓益友”。1971年10月,陈光别探访中国,本打算再来上海看望丰子恺,后行程有变。丰给洽师写信汇报:“昨得陈光别先生由广州寄下包裹一个,内有法师所惠西洋参一包,又承光别先生惠赐燕窝一匣。……弟未得谋面,至深遗憾也。”
他同时给儿子丰新枚去信道:“此人(陈光别)乃厦门大富人,在新加坡开‘陈光别百货公司’。昔年来沪,我在功德林设宴招待他。今则已无全席,我亦病中不招待了。我已写好一联送他:光天化日龙吟细,别院微风鹤梦长。此联当胜于饮食招待。”他把光别嵌入上下联首字,倒也用心了,丰子恺后来将此联寄给洽师,托法师转交陈居士。
《子恺书信》下册,也收入了丰子恺给郑子瑜的三通信札。郑子瑜有学问,且雅好艺术,与周作人、于右任、郁达夫有交情。1949年,他在星洲为丰子恺举办了画展,丰郑之间的通信,都是谈画展事宜。恰巧1948年底,广洽法师在厦门,时丰子恺也停留厦门,丰先生就托广洽法师把这批字画带到新加坡,交郑子瑜。这批作品是郑子瑜向丰子恺购买的,丰先生特别降低润格,希望郑子瑜增加价格在星洲开展出售,所赢之利以便郑子瑜用于支持《宇宙风》杂志复刊。
此外,丰子恺还给周颖南11通信札,写于1972年-1975年。当时,中国物资短缺,周经常寄赠物品给丰,丰回馈字画给周。其中一封曰:“昔年广洽法师赠弟一‘日历自动手表’,弟转送他人,至今只有一小表,颇感不便,足下下次归国观光时,希望代购一表。”几个月后,周颖南到广州,寄给丰子恺一表,丰收到后回赠周一幅“饲蚕”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