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接着,日本军政府垮台,撤离新加坡,所有学校重新开办了。


“背着书包上学堂”的第一天,我才知道我的学校叫“养正学校”。养正就在我家后面不远处,步行两三百米就到达。我并没有背着书包上学堂,是父亲牵着我的手,另一手拎着在私塾用过的藤喼,(广东话叫藤喼gip,用藤织造的小匣子),往矗立小山坡翠兰岗上的养正学校去。藤喼里面放了一本书,一把葱(聪与葱cong读音相同 )和一封红包,母亲希望我聪明读书,大吉大利!


林耀翔校长记录养正重开是10月2日。我翻查了万年历,知道那天正好是阴历八月廿七,是孔夫子的诞辰。校方选了这个日子,是希望学生勤勉好学,忠孝仁爱, 真是用心良苦。


父亲拖着我,踏上四级石阶,就进入养正大门。走完约10米长廊,就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大操场了。操场挤满了人,人声鼎沸,点名排队后,我和几十名同学,被安排到课室去。


进了课室,我被分配一张书桌。以前在私塾,我和六七个小朋友,围着一张方形的桌子读书写字。课室前面挂了一幅很大的黑板,让老师用粉笔写字,过后又用擦子抹去粉笔字,觉得很新奇。


我们班上大约有40名同学,很多比我高大,和我相差2-4岁,是超龄生。日本占领3年8个月,学校关闭停学,害得他们不能上学,误了学习的黄金时期。我才知道什么是失学!


有同学衣衫不整,鞋子破烂;也有人还穿着睡衣来上学。回到家里,告诉妈妈所见,她说,不是人人有钱买得起校服和帆布鞋。我才知道什么是家穷!


我的第一位老师是陈福祯先生,她和蔼慈祥,语气温和。她教我们国文(华文)。我们的教科书是封面印有一只红公鸡的《小学国语读本》。至于其他教过我的老师我记不起来了。在养正,除了林耀翔校长,我能记得色厉严肃的高鸿铿老师,他是诗人学者柯思仁的外祖父,后来是三山学校校长。还有一位和我长辈同名的年轻老师梁志生,后来当了南顺学校校长,是笔名梁山的作家。


我记不起和我在小一的同学有谁?只记得后来跳级的何顺结,是任期很长的番禺会馆会长,及退休资深报人蓝经赉(蓝大周),大家还能够偶然问候。这漫长同学情谊,难能可贵啊!


到了12月,我们升上小二,结束了只有三个月的学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