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副刊编辑转来一个问候我的电邮,是我担任过班主任的大学班级同学,他们在国内网页上偶然读到我专栏文章的转载,就联络早报驻上海办事处,与“失散”多年的我恢复了联系。我很高兴重新知道他们的消息。他们又发来了班级同学返校聚会的照片,并邀请我加入同学微信群,我婉拒了。


年初,家里座机接到从上海打来的电话,陌生声音自我介绍说是我的小学同学L,童年时我们住一条弄堂,现在他辗转找到依然住在“老房子”里的我哥嫂,稍一沟通,便成“熟人”,获得了我的电话号码。L来电也是邀请我加入小学同学微信群,他们近期已经找齐了30多位同班同学,举行了老班友聚会。同样,我婉拒了加入微信群的邀请,L通融道,不急,你再想想。他给了我他的电话号码,问我要了电邮地址,随后把老班友们聚会的照片发送给了我。


记忆很荒谬。


多年过去,身为曾经的班主任,我对照片里许多同学的名字却无从记起,或张冠李戴。说明我当年的工作作风不够深入细致,又或者“班主任”毕竟是政治意味浓厚的虚职(至少我自己这么认为),我潜意识里不愿意太过投入。


不过,小学同学照片中的人,虽经几十年沧桑,却“风雨不改”,仔细辨认,仍然能够准确叫出大部分名字。幼年同窗数载,朝夕相处,印象难以磨灭?还是人老心嫩,久远的记忆显得特别清晰?


意图“超越”荒谬,我觉得我“不加入不掺和”的决定是对的。


其实很多时候就是做人本身的荒谬。


我们大学同班同学建立班级微信群时,也想方设法找回了班主任,不对,早年的称呼更具政治色彩,叫“指导员”,邀他加入了。嚯,之后这个群可闹翻了天。同学老师都上了年纪,都失了身份,老当益壮,自以为是,甚至爱钻牛角尖。同学偏“右”言论较多,而“指导员”依然是“老左”,彼此经常唇枪舌剑,硝烟弥漫,许多被迫的旁观者感觉很不自在。后来不知由于什么“政治不正确”甚而“过线”的言论,触动机关,微信群被封了,群主赶忙启动早已待命的后备群,这次,同学们有了默契,没有再把“指导员”拉进来。交流内容趋于“单向平衡”,比较相安无事。


前不久,L又来电,责怪我还未加入小学群,他在电话那头愤而嘲笑我:“你现在是不是成了个白发苍苍、整日价无所事事的老者?”我笑笑,没有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