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看老电影,最近刚看了一部1971年约翰·施莱辛格执导的《该死的星期天》(Sunday, Bloody Sunday),那种英伦老味道旧风情,着实迷人,现在的英国导演真是望尘莫及。1969年,约翰·施莱辛格的《午夜牛郎》令他名声大振,并获得奥斯卡最佳导演奖。其实,之前他已经拍过几部非常出色的电影,包括《一夕风流恨事多》《说谎者比利》等,在电影圈早就受到推崇。
《该死的星期天》讲的是年轻男子鲍勃“男女通吃,一走了之”的故事,继《午夜牛郎》之后,约翰·施莱辛格对同志议题进行了明晰表达。电影里有中产阶级医生,有放浪的艺术家,雅皮士和嬉皮士和谐共处。电影探讨爱情与家庭,人的精神处境与归宿。我记得有句台词:“什么都有一点当然比什么都没有要好,但有时候,什么都没有比什么都要好。”
其实最早接触这部电影是很多年前在图书馆看到台湾《现代文学》杂志(1973年5月号)上翻译的电影剧本,片名意译成《惘然记》,我觉得这个译名比《血腥星期天》或《该死的星期天》要好。片中那位寂寞的中年医生丹尼尔独处时常听莫扎特的歌剧《女人心》。剧本中,有这样一段描述:“丹尼尔的诊所,夜间,我们看见丹尼尔的背影,他正弯腰把一张《女人心》的唱片放上唱机。特写镜头显示唱片开始旋转。丹尼尔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花园,一面喝着薄荷酒。”电影还增加一个细节,丹尼尔吃了一颗高级百货公司Harrods的软糖再走向窗前。丹尼尔生活优渥,但骨子里,他是寂寞的。电影里播放的是《女人心》里著名的男女声三重唱《在海边》(Soave sia il vento),这段唱在片中反复出现。电影为什么采用莫扎特《女人心》,寓意也很明显,无非想说:人心善变,爱情是靠不住的。
后来我在唱片行发现一张CD《电影中的歌剧》(Opera at the movies),急忙看目录,很幸运,这张碟片收有《惘然记》中《女人心》里的这首三重唱;还有《为黛西小姐开车》《我的左脚》《看得见风景的房间》《现代启示录》等电影里的歌剧唱段或音乐。歌剧的插入为电影加了分,反过来借助电影的广泛影响,又能普及歌剧的经典唱段,真是双赢。歌剧是华丽的,哪怕寂寞都是华丽的。心情暗淡的时候,我就放这张《电影中的歌剧》,忽然心中有了一种虚拟的、用声音营造的华丽,且自欢喜。
1987年春,我在上海国泰电影院看电影版歌剧《茶花女》,多明戈饰演男主角热尔芒,导演是意大利的佛朗哥·泽菲雷里,可惜,那时我对歌剧没什么兴趣,记忆里只储存了上流社会舞会里的水晶吊灯。泽菲雷里最有名的电影是《罗密欧与朱丽叶》(1968年),两位小男女演员莱昂纳德·怀廷和奥丽维娅·赫西一举成名,《罗密欧与朱丽叶》被翻拍多次,没有超过泽菲雷里版的,电影插曲“What Is A Youth”,动人心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