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听也没听过,想也从来没想过有航空泡泡这回事。自从人类开始商业飞行以后,只要有能力,不管有没有必要,谁都可以要飞随时飞。现在是插翼难飞,要飞还得在泡泡里飞。九一一以后天空都不曾如此不自由过。
上世纪60年代或许是飞行最富有魅力的年代,因为不是人人要飞就能飞,可以飞的,都将之当成是大事,衣装笔挺,精神气爽,空服人员更是万众敬仰的高尚职业,不少电视剧也以空服人员为故事题材(如《泛美之旅》(Pan Am)。飞,是非常风光的事。
沙斯来袭的那年,我去了一趟美国,飞行开始变得不舒服,担心病菌在飞机上狭小的空间散播,全程戴上口罩,几乎窒息。九一一以后基本上一想到麻烦的安检就头痛,在欧美进出关卡几乎得全身脱个精光,还得接受犯人式的审问,有时连随身携带的止痛药都被充公,飞行的乐趣大减。但因为还算能自由自在旅游,于是不介意忍。
廉价航空的崛起让更多人能随时要飞就飞,即便安检仍然讨厌,我们确实都度过了很多年自由飞翔的美好时光。当然没有人料到会有全球铁翼骤折的一天,这彻底的断翼远比讨厌的安检更狠,可见在没得选择的情况下,我们必定会怀念从前的好,即便是从前其实也未必是真的那么好。
防疫时期,航空泡泡是最坏中的最好,不必接受来回两个星期的隔离当然是让人们再飞的大前提,但冠病拭子检测依然是一大障碍。本地餐饮业和香港电视界资深业者蔡和平因为业务,过去几个星期香港/新加坡/吉隆坡三地频密飞,他和太太最近在短短两个星期之内接受了多达六次的拭子检测,虽然六次结果都是阴性,但由于最后一趟飞行的飞机上有冠病确诊者,结果两夫妻还是得居家隔离两星期,苦不堪言。
蔡和平说,他的太太做拭子检测做到掉泪,可见过程和经验有多不舒服。一次两次也许还可以忍受,但如果经常须要出差,像过去一样每周飞一两次的人,就算确定不必隔离,做拭子检测也会做到鼻子烂吧?可以想象住在工地宿舍的外国劳工每两周就得做一次拭子检测的超大压力,他们内心恐惧的日益剧增,很容易就演化成忧郁,后果当然是让人担忧的。
可见,航空泡泡虽然是最坏中的最好,却也还是让人却步。之前听说有个沙特阿拉伯小孩在做拭子检测时,拭子棒断裂在他的鼻腔里,后来还丢了命。最近还有机构研发了由机器执行的拭子检测,每个人的鼻孔结构都不同,机器懂得轻柔轻抚吗?友伴就说,只要得将那支细细长长的东西插进鼻子他就不飞,确实是想了就怕。
听说有些机构正试验利用唾液进行冠病检测,以取代不舒服的拭子检测。若在可预见的将来我们都得测试后才能登机,唾液检测才是航空泡泡的救星。
航空泡泡在几乎绝望的冠病之年给我们带来了小希望,但会不会真的像泡沫一触就破?啊,真按捺不住想飞的心,也许真得去试一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