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流”以黑色为主调,黑墙、黑餐桌、黑吧台,搭配深橙色椅子,加上左右相向镶墙柜上一排排的香料试管,颇chic的设计装潢立刻使气恼的我冷静了下来。
之所以气恼,是因为我刚刚在附近吃了另一家川菜馆的“辣子鸡”。店家宣称是主打菜,由资深师傅制作,但入口竟然又干又硬,如同嚼木,与我若干年前在重庆吃过的委实有天渊之别。失望到吃不下去,毅然结账离开,在湾仔四下走动,抬望眼,看到了“川流”那弯弯辣椒状的霓虹招牌。
入座后,我仍然点了“辣子鸡”。这一回没撒芝麻,但鸡丁酥脆其外,软嫩其内,油炸的温温和时间掌握得刚刚好,而混炒两款花椒和灯笼椒所增添的浓烈味却不呛喉舌,顺序给出脆、麻、软、辣四种不同层次感,使我不禁感叹生平首次同一天连吃两家餐馆的同一道菜,全赖后者重燃活下去的希望。
“关键在火候,要拿捏准确,菜烧出来要油亮干身,但鸡丁不能炸‘柴’(又干又硬)了。”主厨邹启富(富哥)说道。“就像‘水煮鱼’,因为要用热红油泼封后才起锅,且上桌时容器下点火保温,所以煮鱼片时火候要控制好,既不能煮得太生,更不能太熟,否则入口时鱼肉就老了。”
其后我重至“川流”,再被富哥的另一道拿手好菜所征服。
那是达州(今四川通州)的传统小食,渊源有二,一说唐代诗人元稹遭贬谪至达州,偶然在乡野酒店品尝了,赞赏有加;一说清朝光绪年间,达州牛肉贩刘仲贵不善经营,生意惨淡,后改薄切出售,不料客似云来。不管是哪一种说法,皆强调其核心重点——牛肉片薄而透明,置于灯前,可以照出丝丝纹理,犹如影戏——故称“灯影牛肉”。
其实除了薄而透明,“灯影牛肉”还须脆而滑润,其制作工序颇为繁复。
富哥先将当地新鲜牛肉适度冷冻,再取出切薄片、腌制,然后铺片,用风干机风干。到下锅时,油温由小至大,把牛肉炸至酥脆,最后淋上自制的微辣糖浆,并撒上芝麻。
富哥自1999年加入中菜厨师行业,经过20年的训练实干,精通粤、沪、川菜。尤其是后者,深得国际级大厨陈启德真传,出任过不同川菜馆的主厨。2019年,华懋集团开设旗下首家川菜馆“川流”,就是看重富哥浸淫多年的厨艺,才委以司厨的重任。
透过灯光观赏那“灯影牛肉”,确实片片薄细,纹影隐约,入口声声脆响,却甜润滑辣,火候和味道皆到位,若非真正资深者不能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