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伟小我整整八年,他身边的人都尊称他“伟哥”。我当然没跟着叫“伟哥”,除了因为年龄稍长,也因为李宗盛《最近比较烦》歌词里的那颗“蓝色小药丸”。
阿伟小我整整八年,他手下的人都敬呼他“伟哥”。我当然不能因为身份比较特殊就喊他“伟弟”,除了听起来委屈,更让人错以为没有“哥”就立马痿了小弟哈。
阿伟小我整整八年,在商言商的都高唤他“H总、H董”;而我总不在商,也不懂言商,只能客气地礼貌一声“H先生”。社交场上“X先生Y小姐”的“客套”也就罢了,文章里若也这般抬捧,恐怕该被安上逢迎巴结的“壳套”呢。还不如直书“阿伟”,感觉亲近多了。
阿伟小我整整八年,工龄却大我远远超过18年!他6岁开始担当全职的工地搬运童,我第一次到大伯父的铁厂兼职做杂工已经11岁了。他19岁仅凭区区六元人民币就到Z城打天下,那年我刚好应召入伍卫国保家。2020年秋,阿伟年方49,工龄却高达四十有三!我年届57,教龄才刚满30。
阿伟小我整整八年,结婚却比我早了整整八年。他的长子小钊和小女欣芷同年,可小钊让阿伟48岁就当上爷爷;而我48那年,小女还在上学。
阿伟小我整整八年,我没随波逐流地尊称敬呼他“伟哥、H总、H董”,或许因为身份比较特殊——他的长子小钊是我学生。日常号封“H总、H董”的阿伟总是很懂做人,每每都随儿子唤我“老师”。
阿伟小我整整八年,我们第一次见面正巧就在八年前。那学期小钊刚修完我一门文化课,期末成绩放榜后我们才约上。到C国大学任教伊始,我就定下两条死律:一是期末分数上报教务处之前,绝不和选修我课的学生约饭;二是绝不单独会见学生,男女皆然。因此,不论是北站校外宿舍或会同新校园的舍监房,我和学生们的相处概无例外——每一回都是“群聊”。由于我的坚持恪守,所以虽身处讲人情追关系的C国象牙塔10年,却从未因为偏私成绩或师生关系而遭到投诉。很多同事都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学生毕业后还不时和我联系,因为这就是规矩——如果每学期都选修我的不同课程,当然只能等到毕业后才允许跟我约饭了。
阿伟小我整整八年,我们最近一次见面,小钊已经毕业四年。我说起八年前第一次见面的细节,小钊还依稀记得,阿伟却已全然忘了。观者记得是因为关心教育,受者依稀记得是因为接受教育;施者全然忘了,许是因为春风化雨本当润物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