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真不晓得，这是不是一种老态，然而事实却是如此，对于网络的远程链接与虚拟现实，在我潜意识当中，一直存在某种抗拒感，尤其当虚构的手段，大有逐渐取代传统意义上的接触，并且慢慢形成趋势与常态。这种借助科技的力量，能神奇地让各据一方、远在天边的两个人见面和握手，逼真得就像是面对面。
其实再怎样逼真，说穿了，仍是不折不扣的假，只不过人们正在逐渐接受，以假当真，搞到就快真假难辨了。对我们这些婴儿潮世代，以及更早出生的前辈来说，这是一个你躲也躲不过，必须去适应的新变局。然而，怀旧毕竟是难以丢弃的情怀，因为许多感觉，正在发生细微的变化。
就说情感交流这回事，打从电脑诞生，手机面世，亲笔信就变得老土了，从前的年轻男女刚交往，互换地址鱼雁往来，那种焦急与兴奋等待绿衣人，接到来信迫不及待，打开阅信前患得患失、小鹿乱撞的心情，如今已成传说中的故事。
习惯键盘打字的人，没办法体会原来手写的字，笔划之间皆有温度，也带着情绪，这是工整与刻板的打字所无法取代的。写信给朝夕牵挂的人，伏案疾书的同时，也把情感透过笔墨，一点一滴倾注于字里行间，阅信的人心有灵犀，能够感受得到。幸福、开怀、颓丧、愤怒、悲伤，跃然纸上，在读完内容之前，多少能够察觉。许多提前夭折的感情，当事人心有不舍，数十年过去，还珍藏当年的书信，视为记忆库里的宝贝，也有在分手之际，一把怒火把信给烧了，换成今天的场景，则是一按删除键，毁尸灭迹。
从写信联想到寄送节庆与生日贺卡，往昔得花时间到实体店铺精心挑选，记得有些贺卡还烫金或洒满金粉，或涂抹香料，打开来清香扑鼻，买卡之后，还得推敲该写什么贴心的话。我有个认知习惯：春节期间收到的贺卡，若寄卡人连个签名都打印，丝毫没有一丝“人气”，可见寄者不过是群发，纯属公关行为，最好自己写上祝语，不然至少亲笔签名。今天再花哨的电子贺卡，也无法彰显那颗友谊的赤心，我是这样固执地认为。
那是个含蓄的年代，初识的女孩，把住址和电话告诉你，意味着什么，现代青年恐怕无法想象，更别说她答应和你合照，甚至送张照片给你，这种特殊的表述方式，在手机拍照泛滥的现代，早已荡然无存，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