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友说,宅家太闷,出来喝杯酒,让朦胧醉意麻痹神经,将那副面对社会的拘谨外壳,逐层撕破,脱除尘网,裸露真我。
我天生皮肤敏感,即便喝一两口白啤酒,也会全身起红疹,吓己吓人,因此向来滴酒不沾,全然不知把酒言欢,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滋味。
常听人说,酒后吐真言,我则见过不少人数杯下肚之后,多数变成了借酒壮胆或借酒行凶。醉后吐出来的尽是脏污秽物,而且举止怪诞,甚至乱了性,干出意想不到之事。醉醒之后,左一句不知道说了什么,右一句不知道做了什么,便要求他人原谅,本身却若无其事,真醉还是假醉,只有醉翁心知肚明。
损友也喜好“小赌怡情”,买买马票和多多。我不敢自诩清高,吹嘘自己从来不爱钱,从未想过富贵发财。不过,孔夫子那句“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的话,经常在心里打转。要做到这样的境界,对我这个既不富又不贵,两袖清风的老头来说,易如反掌。尤其是退休以来,深居简出,对生活的质和量,要求不高也不大。
蜗居文庆地铁站后面的老人组屋单位,转眼三年多,除了电梯经常失灵之外,其他各方面尚可接受,既住之则安之。斗室太小,吝惜空间,数以百计的书和剪报,几次搬家丢弃了好几箱。数百张黑胶唱片和激光影碟,也丢得一干二净。如今仅剩一个小书架,装了一些再三难舍弃的书、资料和剪报。闲时凭窗而读,伏案而写,放点古典音乐,泡杯普洱,便可以忘忧抛愁,乐而不倦。
一层楼只有七个单位,左邻右舍,有墙隔耳,互不干扰。除了窗外鸟鸣,偶尔传来的车笛声,难得一份清静。有时,附近教堂的钟响,让脑海格外清醒。有人说,一层楼是一个社会,我便是如此乐于身处在这一个闹中带静的小小社会里。
子女为工作忙着打拼,各自离巢多年,两老早已习惯相依扶持,虽然,过去我总是“不安于室”,喜欢到处溜达。然而,疫情未散,谨遵“老人不宜外出”之规劝,此时此刻,最安全安静的地方,莫过于蜗居斗室里。窗外光影,晨昏变化万千,思绪亦如脱缰野马,此起彼伏,这不就是简单的满足与幸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