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到100元消费券前,就闪电白光似地,住进旅店来个悠哉“几日闲”。好友们觉得必须远离尘嚣与纷扰的世事,于是就找了四周环山,站在露台能眺望空中的缆车,耳闻上古的鸟鸣,接近完美的套房。
接近——就是已臻无懈可击的境界,城市人若要真正无喧嚣,除非如80年代海峡时报连载的漫画集“Sun Tan”的主人翁那样,独自在孤岛上过。Aubrey Collette笔下的Sun Tan翘起一条腿,倚着很瘦却一柱擎天的椰子树,嘴里叼着一根烟,无比的闲哉写意尽在不言中。
21世纪不倚树的我们,请假去staycation,为的是暂离忙与累,以松懈身心。但是,如此的“闲”,始终离不开“记”,更撇不开“时间”。从忙着找旅店房间,记得规划圣淘沙的玩耍景点,到不忘出入各个地方时登记,再到叫外卖送餐(旅店内的餐厅目前不开炉灶),得打点的事还真不少。只要一踏出房门,时刻还须谨记戴口罩。做尽一切繁杂事,图个几日闲情。
愈记就愈忙,愈忙就愈累。所谓空闲,就是在不同类别和程度的忙中,当下无事无忧的一刻。那一刻恍如与世隔绝,天籁齐静。都市人嚷嚷与闲暇绝缘,多半因为惯于把时间表塞得满满。停不下就安静不下,安静得下又立即感觉日子很“空”,很无以聊寄,不知所措。
犹记当年与母亲游泰国,女儿要来个“科技排毒自由行”。除了抵达后向父亲报平安,和查看去旅店的路途外,就只在回国前上网确认基本事。除此,整个行程,都不握手机,不联系任何人,甚至看到网络咖啡店都闪躲不及。无日程表的游玩,全然由日出日落为准,思想不再疲劳,琐碎事极少。时间换了个身份从奴隶主变成伙伴,只在一旁听母女俩的欢笑声,看女儿不时想着身边稍纵即逝的事,偶尔掏出笔在簿子上随意涂写,像做学生时上课不专心的模样。
时而谬想,闲与闷有没有可能是失散多年的双胞胎?闷不外是被“想找人聊聊,找事做做,打发时间”的心情驱赶。闷的人手上岂不是有很多时间?不一定。闷,可以是面前工作堆积如山,却丝毫不感兴趣;明知期限已火烧眉毛了,还是意兴阑珊,无心恋栈。
若是对身边的人与事物倍感无聊,对生活倦怠,不小心就会陷入极为无解和抽象的苦,演变成苦闷。也可说,闷是一股已放纵散漫的劲儿,忒严重的意志瘫痪。
说闲与闷是时间的两条小溪,或许更贴切。如潺潺流水的时间不会腐,闲是心境,是态度,是有意识地安排和抽空,听时间具动感的歌唱,分外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