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果里有虫，今人听了避而远之。我小时吃树上掉下的芒果，里边有虫，可香甜腻人得很。多年后问念生物系的画家黄意会，方知树花初开，夜蛾在其中产卵，果实长成，果肉就藏虫。其实，被鸟儿啄食过的芒果，味道也棒，不知鸟儿是否一果有二吃？
经济学者陈企业居家天台上，花卉苍郁，我与莳花之事甚无交涉，倒对土缸里的小果树颇感兴趣。教授兴起，滔滔说起此芒果树来，谓待果实成熟，必赠送分享。
到陈宅喝茶。事缘他读了笔者本栏之《文化舍利》一文，说曾参观过“广洽法师纪念馆”，现在更要去参观。关于纪念馆之成事，我文中提到拙作《天行心要》中，有与纪念馆推手陈瑞献的13问答，深入浅出，企业颇生好奇。
印光法师80岁时写的对联，是馆内两大镇馆之宝之一。对联云：“为学日益为道日损 / 师贤心实师圣心空”，企业说，作为经济学者，“为学日益”明白不过，但是，为什么会“为道日损“呢？是指误修正道吗？为什么师贤心实，师圣反而心空呢？
他向陈瑞献寻求解惑，瑞献回讯扼要说明，还给他读一首印光法师题菜场的对联：“地壮菜根粗，因真果实；粪多茄子大，德厚福隆。”印公被誉为民国四大高僧之一，入世学问也了得。企业找我，因为瑞献嘱咐，《天行心要》向正镭要一本看看。
企业谈起他读《联合早报》副刊新中建交30周年新中人文对谈系列，两国艺术大师“黄永玉与陈瑞献”的对话，感动又感慨。对瑞献的“在蓝区中找杏”一句又猛抓头，“让学经济的我越想越不懂。”
瑞献法国知交戴文治2017年逝世时，他特地出一本诗曲 / 摄影集纪念故人。封面为一朵高耸大云。企业给我看他请益时瑞献发来的封面图和短信。他说，瑞献说的真贴切：“学经济的看地，看到一个铜板；学佛的看天，看到菩萨。”我笑说，这像一句“佛偈”，你我俗染之心，有待体悟通明，印光大师上联中“益”和“损”替代过来读，道理或在其中，而铜板里或菩萨可见。讲来都是强作解人的“或”字，就参一参吧。
小树结果，企业喜与友朋分享，记述自家芒果，他发讯：“2004年迁种，可说硕果累累，其甜非凡，且色泽越来越红，果实一般不容易脱落，熟透后一碰就落于掌中，且果香招引蜂鸟。”我获赠一个，握在巴掌中，体态丰盈，色泽点黄粉红中漫染青绿，比我在超市见到的肯尼亚苹果芒，澳大利亚的R2E2芒果还可人。
这一季，收成竟达36个。问秘诀何在？他答，天天以“童子尿”浇养。我狐疑他家怎得来？再听，原来他说的是“虫草尿”。小小土缸一小树，天成亦需护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