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居那几座建于1960年代的排屋,60年地契即将到期,近日引起媒体的关注,妈妈得知消息后,希望去做最后的缅怀,于是我和大哥相约,上周四特地陪她旧地重游。
50年代中期,我出生在芽笼三巷,俗称“白桥内”的甘榜福顺,60年代初的一场大火,将巴刹旁的房子悉数烧毁,于是有了上述的崭新排屋,我们住的是锌板木屋,那些排屋在甘榜小孩眼中,简直就是叫人欣羡的豪宅。
物换星移,韶光易逝,甘榜早在60年代末,被怪手夷为平地,兴建起工业厂房。巴刹消失后,宏伟高耸的组屋拔地而起,年华老去的排屋,光华不再,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慢慢成为客工宿舍和神坛集中地,早期的居民泰半搬走了。
留影道别了排屋,我们驱车前往临近的麦波申住宅区,那是1965年我们搬离甘榜的第一个居所,这是只有一个共用卫生间、第一代三房式组屋,我们一家八口,蜗居在那里,我住到1984年结婚后搬走,第二年买了五房式组屋,才把父母和未婚弟妹接来同住。
由于数度翻新,屋龄50多年的组屋,并没显现老态;两个已当外公的乐龄大叔,推着86岁坐轮椅的老妈妈,登上了七楼,原本只想看看老房子,没想到屋主本人,就在门口忙活,听闻大哥随口说我们曾住在这里,他竟大方邀请我们进屋,不但让老妈直接坐轮椅入屋,还允许我们四处拍照和录像。
说来也是奇缘,这位70岁的大哥,就是当年向先父买下房子的人,他还记得我父亲的名字,其实几年前,我们也来过一回,只见客厅坐着一名外籍人士,原来这位单身的林姓屋主,把其中一个房间出租,我们这回过来,他本人刚好在家,房客则外出工作。
我和大哥仿佛回到了六七十年代,以今天的眼光,很难想象当年一家八口,局促于这小小的空间,大哥是永远的厅长,每晚都在客厅打地铺,然而说句心里话,我们当年皆不以为苦。甘榜生活过的人,不知“个人隐私”为何物,我们左邻右舍,楼上楼下几乎识遍,组屋不过是垂直的甘榜。
走进曾经住过19年,将近7000个晨昏,却已离开了36年的老房子,只见门窗还是昔日的门窗,地板仍然是当年的地板,就连衣柜也保留着,所有的记忆,又鲜活地回来了,老妈仿佛也年轻几十岁,走过从前的感觉真好,妙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