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期间与国际学生探索岛国具浓浓阿拉伯风格的哈芝街和附近建筑物的文化历史。我提议以一个地道早餐作为开始,五人就走进了坐落于桥北路组屋楼下的协胜隆。


一下子走入了70年代,是学生们一个没被分派到的时光。泡咖啡的老师傅身上的蓝白相间睡裤,更是记录咖啡室40年历史的方式之一。曾听长辈们说,当时老板为了避免伙计把钱放入裤袋,便要他们穿着那没裤袋的睡衣干活。这说法虽有待考证,但还是丰富了我们对本地早期咖啡室运作的想象。


听着老师自顾支离破碎地陈诉着,年轻的学生也自顾拼凑起对岛国生活的碎片认识。


我们耐心地排着队,带着近乎尊敬的站姿观赏老伯泡咖啡,烤面包。炭火在架子下面,传统的白面包搁在上,染一身薄薄的烤焦的黑色。老伯用牛奶铁罐上的盖子,轻刮几下,剩下褐色,有一份不许打扰的沧桑。老师傅手冲咖啡的一系列动作,更是行云流水。


不知怎地,总觉得老伯和助手(他儿子?)的工作空间,于人某种不容侵入,是难得一见很与世隔绝的专注。我几番犹豫不敢举起相机拍下老伯的神情,深怕自己误以“曾到此一游”的记录心态,捕捉不了长者很日常却独具魅力的举手投足。


15分钟后,接过凹着手指印的面包,是助手右手切面包时,左手固定厚厚的两层而留下的。我端上碟说:不介意吧。在学生毫不迟疑的咀嚼中,答案呼之欲出。面包咬下去香而不焦,牛油的咸和椰酱的甜,浑然天成。流质的煮水蛋,打开时具动态美感。第一次喝kopi gu you(咖啡牛油),咖啡上面一层融化的牛油片看似油腻,呷时却浓郁润滑,向来不喜欢炼奶的我,竟喜欢得连自己都惊讶。看来早在西方流行bullet proof咖啡之前,我们祖父母已经懂得这独特的品味了。


炭烤面包,在本地处处可见。唯独电子操作的炉,不能像这店里的面包那样,劈劈啪啪地作响,那古早味是传承下来,不是打造出来。这里经营的是没商业味的门市生意,它的“品牌包装”就是旧式的收银柜台,台上的算盘和两排泛黄,沾有灰尘的空饼干罐子。墙上已停止操作的钟定格下上一代的风貌。一名20出头的学生指着那台90年代橙色的公共电话问:这是什么?


被不断变革的潮流,甚至今年疫情的戏耍,在声声怀旧、保留传统的口号中,老师傅和助手,见证了一种对职业的坚持,与世无争的精神,是一波又一波潮流品牌不能浇熄。一如高挂的繁体字招牌,他们张弛有度地与外界打交道,却丝毫不逢迎,不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