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在圣约翰旧货店购得一册1978年度的《菊花年鉴》。是英国国家菊花协会出版的。不由吃了一惊:没想老外非但养菊花,而且养得如此专业!印刷精美,简单大方的枣红色封面中间是协会的会徽,上书“成立于1846年”。既然是年鉴,肯定每年一册(多少年了?),着实不简单。


书中除了协会之会员及赞助者名单、财政收支图表,各种经费来源、常年菊花展出,常年“菊花比赛”得奖者名单外,大部分内容是许多关于如何养菊的文章。当然也有美丽的菊花图:其中一粉红一淡紫的两朵圆球形菊花,即令我叹为观止。


不知奥马鲁有否菊花协会?近日倒无意中得知有个兰花协会。但其“地域”却不限于奥马鲁——那是北奥塔哥兰花协会(按北奥塔哥区地理上属于怀塔基)。是星期天。逛罢星期天集市,回程路经苏格兰厅,赫然发现正举行兰花展,于是步入其中赏花。展出品种不少,其中多数为花卉比赛得奖者。可惜我于此是门外汉。自幼生活在热带岛国,某对热带品种的胡姬提不起兴趣(嫌其叶子太板),而花、叶皆可入画的中国兰花又难得一见。


买下一盆蕙兰,惜没花。种植者是位kiwi老翁。还有另一盆幽幽吐放十余朵黄绿色花儿。问可否出让,曰那只是供展出的。只好作罢。向他请教了养兰的基本方法,然后喜滋滋扛回家中,安置于大厅外门廊的角落。傍晚夕阳斜斜,在墙壁上投射出晋帖神韵,俨然郑板桥笔下隽逸的兰叶(我爱郑板桥的墨兰甚于其墨竹)。思忖着,即便养不出花儿,只欣赏书法般的兰叶也心满意足了。


奥马鲁有否菊花协会,某不感兴趣。感兴趣的是曾见许多人家培植出各色各样菊花品种(或有“祖家”种菊的“基因”?)。我庭园里那丛金黄蟹爪菊,就是一位kiwi老妇人送的。冬日与妻散步经过其门前,见其篱边除了蟹爪菊,还有我朝思暮想的“落日熔金”也开得满满,难免动了觊觎之心。于是常去那儿“散步”。有一天终于碰见老人家出来修剪花草,硬着头皮涎着脸上前,指着“落日熔金”假意问她哪儿买的,老人家仿佛看透我的心思,微微一笑,随手拔起一小株送给我。虽得遂所愿。但栽下之后,至今却毫无消息。如今已是初夏了,仍不见一芽嫩叶。大概与此花无缘吧。


遂联想起《红楼梦》女主角潇湘妃子林黛玉小姐在“大观园诗歌比赛”中魁夺菊花诗之事。夺魁诗《咏菊》尾联曰:“一从陶令评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沾沾陶渊明的光)曹雪芹于饮食、绘画、园林以至风筝制作样样精通,菊花诗也写得那么好,可惜写菊花只“这么一回”。怡红公子贾宝玉先生的《种菊》亦仅仅“泉溉泥封勤护惜”,一笔带过。如果能留给我们多一点关于“种菊”的知识——或者索性搞个“大观园菊花协会”,岂不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