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像是在“冬眠”,每遇“非常时刻”,才会被人唤醒,“炒热”一番。拜疫情之赐,方言宣传片与课题近日又散见各媒体。
吾非方言专家,只因老大不小,穿街走巷量马路之际,想起不少街道俗称,那是先辈留下的足迹,也是陪伴吾辈成长的印记。
岛国的街名,五花八门,官方定了一个名称,民间却另有叫法,甚至同一条街也有好几个俗称。前文化部出版的《新加坡指南》曾将一些街道俗名,列在“街道索引”之下,而地名街名的华文翻译直到1969年才统一。
其实,不同族群的方言,各有特色,妙趣横生,无法相互取代。例如结霜桥,似乎是福建话的专用语,潮州话除了音调的高低,相差也不远。广东话与客家话,无论怎么发音怎么念,也读不出“结霜桥”的音来,而将之叫成“淡水河”。
又如白沙浮,亦是闽潮朋友的叫法,广东人称之黑街。黑街跟白沙浮并驾齐驱,家喻户晓,还曾因“人妖”名扬国外。客家话若要按白沙浮或黑街的字面发音,拗口得很,说出来不伦不类,只好命名为“东南”(奎因街与亚峇街交界的东南旅社);这个俗称至今是文史工作者遗漏的。
其他如蔡厝港、杨厝港、林厝港、芒加脚、竹脚、港脚、香蕉脚以及山仔顶等地名,大凡涉及港、厝与脚的发音,闽潮朋友,随口而出,自然顺口。粤客朋友念来别扭得很,尤其是港脚与芒加脚,根本无法按字发音,只好用闽潮话表达。
再如植物园,老一辈唤之为红毛花园,老辈广东人也有叫之为“兵头花园”的,因为园内住着“兵头”(英军最高将领)。飞禽公园的福建话最逗,“鸟园”是也!至于福康宁山,无论用哪种方言,皆不顺口,老一辈叫“皇家山”或“升旗山”,或随年轻一代,直接用英语。
绝大部分地名或街道俗称,都是上个世纪留下来的。80年代以后,大家习惯以英语或马来语念出地名,方言俗称日渐消失。以英语说出的地名,不胜枚举;例如乌节路、花柏山与武吉知马山。直接以马来话说出的地名更多,最著名的是芽笼,以及含有Lorong、Kampong、Telok等字眼的路名。以华语念出俗称,名气最大的恐怕便是“榴梿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