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个小岛上除了有约30万建筑业外劳,还有大约25万外来女佣。若是从社会主义看旧社会,雇用女佣的就是剥削阶级。


上个世纪70年代中,我们开始当剥削阶级。一个双职家庭又没有老人家同住一个屋檐下,不得不请帮手来照顾孩子兼做家务。我们的运气不错,总是能找到本地或马来西亚的女孩,她们一般都读过几年书,性情温和手脚利落,最重要的是照顾孩子尽心尽力。孩子稍大,姐姐们还会跟孩子们一起读书讲故事,让我这个随时会被召回去工作的妈很放心。


80年代中,两个帮手姐姐先后出嫁了。那时经济起飞,工厂冒起,新马再也找不到愿意打家庭工的年轻女孩。同一个时候,新加坡开始输入外国女佣,从此,剥削阶级运气的好坏就看老天爷的心情。


第一个菲佣伊美黛为我们工作了10年,过后辞职回家结婚去。一年半后她自动要求回来,不久,还介绍她的嫂嫂来为女儿家工作。一切看似和谐平静,直到我发现杂货店发来的账单不对劲,家里钱财不翼而飞。无法追究损失了多少,第一时间把这对姑嫂俩送上飞机。


接下来的十几年里,我们前后用过两位挺好的菲佣,一个叫佐丝一个叫菊伊。佐丝四年合约到期时,说妈妈生病一定要她回家;菊伊两年合约到期,说丈夫要她回去照顾家婆的面包档。阿嫲信以为真,送礼送钱给佐丝,手把手传授糕点做法让菊伊回家扩展生意。


不久消息传来,两人回去后立刻申请到香港当女佣。香港人精明,新加坡训练过的女佣,优先考虑。后来再一打听,才知香港人对会说英语的菲佣另眼相看,起薪比新加坡高数百元。我们无端端成为别人的女佣训练基地,“条气唔顺”。


今日俺家的女佣, 是两年前精挑细选找来的,除了常常用手机上网和遥控老家的家人,其他工作表现都不错。这回紧记以往的教训: 不再为香港人做嫁衣裳。于是每八个月自动给她加薪,两年未到香港对她已经没有吸引力。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最近续约时女佣诸多要求闹革命。


原来自己忘了社交媒体风吹草动瞬间传遍全世界。一来,只要新加坡有一个菲佣在面簿上说自己的薪水更高,她就有理由觉得自己很委屈;二来,疫情期间女佣供应短缺,没有雇主会轻易下逐客令。


新年新希望:愿家里的小朋友快点长大,早日自力更生懂得打理自己的大小事;此外,机器人请快快变得更聪明,除了洗地抹窗也请学会烧菜做饭,一个按键蹦出三菜一汤。到那一天,阿嫲第一个脱离剥削阶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