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篇文章见报时,亲爱的何水春老师因病离世已数周。何老师不仅是我老师,后来也成为我姐夫。考虑到疫情种种局限,丧事姐姐只让至亲知悉。


让时光倒退至1972年,我是个就读于公教中学,刚升上中三理科班的学生。忽然间,所有理科科目都改用英文课本以顺应教育趋势,很担心是否能适应。教我高数的是何老师。华校出身的他自新大毕业,上课时全用英语。由于发音清晰,讲述清楚,我竟完全听得懂。用英语学习因此有了良好开端。


高中两年我与何老师再结师生缘:他是我班主任,也是理化科学导师。那是公中最后一届高中,就像是进入“开到荼蘼花事了”的阶段,因同学们中四毕业后纷纷报读初院,全级仅剩一理一文两班。


而在那唯一的理科班里,竟有一人从“好学生”变得“叛逆”,在念了一个学期理化科学后,决定改选自身热爱的美术。然而,何老师从不对他,或者,更准确地说,我,冷嘲热讽——在那个极端重理轻文的时代,试问谁“看得起”主修美术者?他对学生的尊重由此可见一斑。


再度与何老师结缘是在我念建筑学的一个暑假,回返母校任临时教师,我俩遂成为同事。在聊天时他透露他太太有个妹妹正在国大念建筑学,说不定有一天可和我做交流,并要了我的电话号码。


毕业后在军中服役,一个周末竟接到何老师电话,告知我他那位小姨也快毕业,问我能否看看她的项目提意见。老师既有所求,学生却之不恭,尽管当时较难抽出时间还是答应了。没想到这一答应竟造成了两年后我和这位美丽而善良的女子共结连理。


与妻聊起姐夫生前种种,知悉他小时曾经顽皮,但受一位爱心女教师启发而发奋学习。及至他成为正式教员,她请他看看她那正在师资训练学院受训的大女儿的项目提意见,遂引出一段美满姻缘。看来姐夫对学生的叛逆有同理心或出自他童年特殊经历,而“看项目拉红线”点子乃由我俩岳母原创!


何老师教学认真,深受学生爱戴,离开公中多年仍有不少校友与他保持联络。他们不知其逝世而不能前往吊唁应是件憾事,却也无可奈何。但想想姐夫一生为人低调,便也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