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欲醒未醒之际,被一阵炸雷惊得睡意全无。起身踱步至客厅,但见纷乱的雨滴拍打着留有一丝缝隙的窗口,噼里啪啦之声放鞭炮般,连忙跨步过去拉紧把手,白亮亮的雨水连同此起彼伏的惊雷被严严实实地挡在了窗外。


隔窗眺望,远近一片烟雨朦胧,弯弯曲曲的河道里暴涨的河水脱兔般奔腾向前,浑浊不堪的流水中夹裹着黄黄绿绿的杂物,想必是被连根拔起的绿植,失去根基的它们不甘随波逐流,但一切的努力终属白费。河畔高高低低的树木则努力地挺直腰杆,茂密的枝叶在风雨的拽曳下或轻或重地摇晃着。风雨雷电于它们可谓司空见惯,只消稍稍打个盹儿,一切就都成为了过往。


“还好不见一个人影,不然真叫人担心。”这样想着的时候,脑海不期然浮现出初抵岛国时的自己:为了赶时间给学生上课,一次又一次钻进雷雨中,一声又一声惊雷在身前身后炸开,雨水和着泪水往下淌,但脚步不曾停下来……就不知那时有没有一个人,就像今天的自己,依窗眺望的时候眼里泪光浮泛,喃喃自语:“真叫人担心!”


轻叹,摇头,浅笑。


风雨中的自己不过别人眼里的陌路,就像路边的野草,不经意踩踏了,也可能毫无感觉,即使多看两眼,又有什么实际意义?虽说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但几滴眼泪又能换来什么?就像今天的自己,如若真有那么一个人在雷雨中赶路,除了担心,我又能怎样?送把伞给他(她)?陪他(她)去目的地?让他(她)来家里避雨?但其实,风雨中的赶路人,除了赶路可能什么都不需要,就像当年的自己。


抹干灌进窗口的雨水,打开灯,坐下来,翻开一位本地老作家的回忆录。暖暖的灯光下,跟窗里的花草一同呼吸着清凉的空气,迅即飘摇于老作家的风雨人生之中,窗外的风雨即刻跟自己毫无关系。


抬起头时,窗外雷电不再,但雨丝依然淅淅沥沥,移步窗前,心头宁静异常。和风细雨的河道一派绿意盎然,河水趋于安宁,高大的雨树则静若处子,头顶的雨丝似乎早已不复存在。


“没什么好担心的,一切都将成为过去。”就像历经磨难的老作家,虽然身心俱疲,但精神从未泯灭,抵达理想的彼岸只是迟早的问题。这样想着的时候,仿佛自己变做了那雨树,随时迎候着风雨的洗礼。


无论人生的风雨抑或自然界的风雨,都只是一个过程,来了,勇敢地迎上去,去了,潇洒地挥挥手。


推开窗,让雨丝飘进来,脸上、身上一片清清凉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