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山淑枝再度成为阶下囚,距离上一回,已有11年了。一前一后,被困在豪宅围墙之内,面对满屋佛像,菩萨低眉善目,翁山愁眉深锁,相看两相忧,如梦一场,只不过此梦彼梦里的人,名声已不如前,之于她,之于在外关注她的人,都有几分尴尬。
先前的梦,是民主梦,翁山淑枝被视为“民主女神”,昂首挺胸面对军政府,不挠不屈,好不容易熬过了十多年的软禁和拘留,复出了,参选了,选胜了,却又因国籍问题而只能做“影子首领”,之后却又因镇压罗兴亚人之事而被国际社会厌弃,种种起跌,皆具最有力的戏剧张力,仿佛出自好莱坞编剧之手,为戏而戏,是编剧教程的最佳模板。
如果这真是戏,12年前的一幕“神秘男夜入香闺”便最具好莱坞味道。
那一年,联合国强烈呼吁释放翁山女士,3月上旬的一个月黑风高之夜,一个名叫约翰·耶托的美国男子在她豪宅旁的河流游水潜入,跟她共处了三天,离开时被发现,扯出了乱七八糟的风波。结果,缅甸军政府以“非法收留外国人”的罪名延长翁山女士的软禁期18个月,直至2010年底始让她自由。
那男人是谁?
缅甸军政府跟其他独裁政权一样,擅于亦喜于抹黑,坊间传出了不少绯色八卦,谣传她芳心寂寞已久,暗里跟洋男人暗曲款通,那三日两夜的密室相会,是偷食,是偷情,是偷欢;“民主女神”到底仍是女人,仍是人。洋男人和翁山女士当然否认,他说自己是普通的生意人,意外地听见消息,知道军人欲刺杀她,出于义愤,冒险找她,嘱她小心。她亦口径一致,说他停留了这么久只为等候最佳的离开时机,岂料依然事败,没话说了。
好莱坞他日若再把翁山淑枝生平搬上银幕,仅是这两夜三日已够大做文章。洋男人的真正身份究竟是谁?生意人?情人?CIA?联合国?就算不是情人,孤男寡女在恐惧压力下相处了这么的一段时间,以美国人的浪漫习性,会不会无情亦变有情?可以想见,在好莱坞的镜头下,翁山女士站在窗边,幽怨的眼睛望向窗外,故国苍生,疮痍满目,个人生死早被她置诸道外,可是,背后站着一个血生生的人,有血有肉的人,来自异国的人,她对他诉说缅甸人民的百年血泪,他低头听着,温柔地看她,没插半句话,眼神却已在说,我懂的,我懂。
翁山女士的传记电影必会被一拍再拍,不仅因为这几年的声名起落,而更因为竟然有了这几天的续集演变,后事如何仍在观察中,但在新一轮的软禁里她或许有新的心情变化,日后若有机会重出江湖又或有戏剧性的政治动作,这皆足以拍成三四季的连续剧,峰回路转,“江山不幸观众幸”,想来亦是一种酸楚的愉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