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号”驶出港湾,在夜色中朝马六甲海峡行进。
右岸是裕廊岛,岛上灯光和船上灯光融会贯通,海面闪闪发亮。抬眼望去,岛上林立的油罐形成一道“圆满”风景线。
我移民本地后了解,裕廊岛是把七个分散岛屿连起来,建成炼油基地。那是我对新加坡“建设效率”的首几个深刻印象之一。
抚今追昔,这道风景线无疑是建国战略的成功典范。新加坡地域小,缺乏资源,建国初期的各项谋划是极其艰巨的挑战,所幸那一代领袖具备深谋远虑的战略眼光,那一代人民做出非同凡响的努力和贡献,这才有了小红点举世瞩目的成就,也才有了我们新移民的一个理想归属。
这次环球航行将要经过,红海口的吉布提共和国,相似的小国,它现在是热门的“战略要地”──由美中日欧各国海军基地瓜分的军事重镇。相比之下,显而易见,专注于能源生产线的方针,更符合长治久安的国民利益。
游轮续航,裕廊岛的灯光和油罐逐渐在视野里消失,海面暗淡下去。那一带,邻国也有多个港口和沿海设施,从“光亮对比”看清,其成效不能和新加坡相提并论。多年前一晚,和一个同事出差后坐飞机返回,他在舷窗旁大呼小叫“下面是新加坡”,我探头一瞥,马上纠正,不是,只看灯光规模和格局,此地和彼处,泾渭分明,一目了然。
说到移民和归属感问题,第二天船上自助午餐,同桌一个日本人高岛先生,年纪比我大,英语说得不错,很健谈。当他得知我和妻子90年代初放弃上海的大学教学工作移居本地,想当然问,那是否和六四事件有关?得知两者并无关系,他不大相信。我半开玩笑对他说,我们是向往新加坡的“灯光”才移民过来的,他更是摇摇头,不高兴地用日语轻声嘟哝一句,我猜想是骂人的粗话。
接着,高岛先生谈到,六四事件时他在北京,参与其中。后来他逃离现场,从北京南下广东,再经中越关口离境回到日本。怪不得,原来他有“政治色彩”,他内心的记忆难以自拔。
类比回想,光是刚过去的2020年,无论疫情选情,还是抗争竞争,全世界的人们似乎被更多更深的各类“政治记忆”所困扰。高岛先生是个代表人物。
我以为他是记者,他说不是。至于他具体做什么,他说得含糊其词。
也好,远航百日的游轮上,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相互保留一些“含糊其辞”的余地,不失为上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