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新年即将到来，首先想到的当然是年夜饭。
岁月轮番来去，有人认为无论怎么盯着新春窥看，人们的回应年年似乎都一样。迎新除旧、派红包、拜年，说着大同小异的贺语，还有曾风行一阵子的“避年”行为，像极了循环穿越叙事的电影剧本。
若将人生镶入“冬去春来，亘古不变”的框架，过年可以是累人枯燥的重复，套用一句现代流行语，那是人生片段的“无限loop”。然则，循环难道不也是人生中的常态？吸引我们的，难道不是同样的事物？对那些跟我说“过年只不过是无限loop，很无聊”的年轻人，我想说，何不换个思维从另一个视角来看？重复与循环也如呼吸与心跳，时令自然地替换着，带出四季的节奏和韵律，给了我们更替的喜悦。说穿了，人的心境和心态，还有对传统节日的认识和认同，决定了我们的回应。
有些人觉得，新年也只是气氛的营造而已。反正家里的习惯是各自在电脑前吃饭，网上有综艺节目搞气氛。确实，直播节目等都给节日添加一些喜庆的气氛，让人一面听着，一面做自己的事，感觉好像有一大票人陪自己过节。气氛却是一种很奇特，甚至可说是具暧昧性，而语言又无法清楚表述的事。倘若将农历新年视为重要的文化与传统习俗，那其价值就远超声响、喧嚷、应节的食物和红色装饰等等字眼了。
这些年来，接触更多海外的华族家庭，让我明白了不是所有华人都会庆祝新春，对过年和吃年夜饭的想法更是迥异。对我而言，随着祖母和双亲的离去，过去曾有的无数个一家人同桌吃饭的美好时光，现在已是另一番滋味的回望。
现在的我想的更多是，那些没远亲近邻的独生子／女，或离乡背井独自在他乡的人，怎么度过年三十？随着家庭的变化，年夜饭有着属于那一户人家才能懂的特殊意义。尤其是当亲人不在时——无论是离世或离乡——年夜饭的圆桌怎么看都不太圆满，除了将思念储存心中，除了以视频慰藉挂念，吃饭时就用热闹话语过滤缺席所带来的遗憾。毕竟，年夜饭的重要性在于一起和气团聚，看着身边人幸福健康，阖家共享安乐。因此满桌珍馐美味也好，淡饭黄齑也罢，此时天伦之乐才是主菜。
每一年总会有人无法回家吃团年饭，今年因为疫情的缘故受影响的人更是不计其数。我告诉学生们若有独自一人过除夕的，可以共七人跟我一起围一炉火锅，一起涮掉被节日提醒的游子思亲的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