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之后,鼠辈遁去,金牛喜洋洋降落凡间。众生迫不及待拥抱辛丑牛,期盼冲天牛气,速速将晦鼠赶走。记忆中从未有一个春节,让我们对一个生肖那么在乎,对流年属相那么渴求和敏感。
冠病疫情延宕,低迷景象缠绵不去,我原以为今年没什么兴致过年,因为家人老中青大小都无法像往年一样,欢天喜地大团圆。我甚至有点意兴阑珊,迟迟没去物色年花迎春。心想,反正家里阳台上日日春长年花开灿烂,荆冠花和黄金木槿也常笑脸迎人,那就可以了。
毕竟还是贪爱花色的执着人,花市流连春意浓,未尝不是赏心悦目唯美追求,于是立春后的周末,终于寻访花圃,超乎意想的满载而归。今春最满意的收获,就是一株尊贵吉祥的日本海棠,从羞涩含苞到嫣红绽放,日夜静观其蜕变茁长,满心愉悦。
别称“山映红”的粉红杜鹃来到自家厅堂,花色比蹲匐花圃地角时还漂亮,那么纯真忠诚地守候着我们过日子;黄澄澄雏菊交错于矮牵牛之间,粉红紫蓝蜿蜒婀娜;欣欣向荣的多情水仙,那么清丽典雅,案前隐隐散发幽香;还有紫罗兰胡姬花雍容华贵坐镇主场,满庭芳华一派祥和,仿佛世间一切的幸福和希望都拥有了。
官定今春亲友上门拜年,除主人家之外,外来访客限于八人,餐馆聚餐团圆,一桌也仅限八人。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如何使出召集本领又不伤感情,还真伤透脑筋。如此考验智慧,倒也创造了多种“小团圆”的机会。无法大团圆,幸有小团圆,小团小聚话更投机,感觉更温馨亲切和欢喜。
其实诚挚的亲情友情,并不在乎春节是否能欢聚,大家心底深处明白彼此爱护关心。想想自己在这疫情肆虐一年来,有时我还挺享受因为活动减免而赚得的闲情,多了读书、赏乐、听雨、养花以及和自己独处的时间。
如今春节也快过去一周,满庭春色,最先露出疲态的竟然是黄雏菊。见它渐次黯然失色,正想将它淘汰,没想到枝叶间幽微处还吐露朵朵小花蕾,于是将那些仍然冒现生命力的花枝剪下插瓶,另把根茎留在泥盆中,我总爱如此供养春花,给所有一切有生命的精灵提供再创造的机会。是的,这些年,每一季春花总有不负我心的品种,春天过后,依然在我的花园里延续着华彩,光色久久长长,一如不老的心境。
忽然想到蒋勋曾有几句这样的诗:这个时代/粗糙而且卑劣/所以我们羞于爱花/却急于争吵和咒骂。
确是,我们应勤于爱花护花,唾弃争吵和咒骂。在这个粗糙和卑劣的年代,留得春花在,且好好供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