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馆财务部终于发电邮通知,从今年3月1日开始,稿费将直接由电子付费系统支付。
在此之前,报馆每个月发一次支票,寄到我新加坡老家。疫情前我一年无论如何总得飞回新加坡十趟八趟,自己把支票投进银行支票箱只是小事一件,疫情后已经一年没有办法飞回来探望母亲,支票的有效期只有六个月,本来小事的投支票这动作也只能麻烦弟弟帮忙。
多年前中学时期当通讯员收到的稿费,是名副其实的稿费单,只能天还没亮起身,怀着期待的心情,半梦半醒地守在家门口等报贩阿姨上门派报纸时兑换成现金。那时候是中文报纸的黄金时期,早报一星期独立出版几次学生报,通讯员只要肯孜孜不倦地投稿,编辑部几位大姐大佬肯给机会,一个月收一两百元稿费不是问题,对当时的我们是一笔颇大数目的零用钱。
多年以后再次收到的稿费,连接着一大张印着会计密码的付款凭证,只是一般的商业支票,写稿的心情早已超脱,支票上的数字已不再眉飞色舞。
作为一个资深会计人,走过漫长无聊透顶,但又不能马虎完工的采购单、收据和付款批核三合一配对这条路,爬上有资格代公司签支票的位置,是一件何许荣幸又高级的事情。当公司里每一张付款支票和凭证如小山般地堆在办公桌上,刚开始的时候虚荣心冲上大脑,签支票的时候可起劲了。慢慢的发现不对劲,签支票可不能盲目呀,那和橡皮图章有什么分别?虽然凭证已经过会计员、会计主任、会计经理各自审阅过了,但签支票的得作最后把关,不然出了纰漏也难辞其咎。
就这样,当同事们都已放工回家享受天伦之乐之时,我还独自挑灯夜读般地在公司对着层层叠叠的凭证奋斗。
微软的盖茨曾说:“请一个懒惰的人去做辛苦的工作,懒惰的人总会想到快捷的办法去解决。”
远在美洲的盖茨就清楚明白地赤裸裸地在说亚洲的我。利用阶级分工法、互相牵制法、电子数字控制法一箭数雕,把采购、进库、次品退货、和收退款一气呵成地串在一起,顺便明炒和暗退公司淤血中的冗员。
筑成一道又一道的现金流量程序之后,签支票变成电脑的工作,管理层最终只签一些奇特和非常规如股息和须要保密的支票。相信从此以后,稿费再不会有稿费单,也不再有支票,有的只是光速传输零和一的财富乾坤大挪移,心里不禁暗喜。虽然报馆从不缺纸张,但对于电子稿费能够减少伐树的数量,心里还是不禁暗乐。(传自香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