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酝酿多时的加利谷山华文“巨著”,拜2020冠病年所赐,让众山民能闭门造车沉淀回忆。今年1月底,40多份稿件陆续到齐。
过年前几天,总编辑第一次召集助手们开会。写稿,审稿,加上翻译的任务排山倒海地分配下来,顿觉压力不小,因此这个年过得心不在焉。
写稿没问题,审稿得细心,翻译费时费力,审阅别人已经英译中了一遍的稿件会要了你的命。然而文章千古事,不管是经手哪一个环节都马虎不得。
一篇英文稿是曾经的第五波道帅哥主持人所写。他访问过的名人一大串,其中只有在访问英国前首相撒切尔夫人时吃了闷亏。铁娘子对某个问题绕着圈子说话,主持人一再追问之下,铁娘子板着脸直截了当地说:我已经回答过了。帅哥那时刚出道不久,错愕之下没敢反驳,心中留下终生的疤痕。他写道:“This was the first time and last time I was intimidated by a person of preeminent stature. I managed to extract some steel from the Iron Lady.”这后半句该怎么译,颇费周章。
初入行的那几年,我几乎天天跟英中翻译相依为命。那时没有电脑,没有互联网,没有手机,更没有谷歌翻译,只有纸笔加一本字典。
新闻组在时事组楼上,新闻编辑清晨4点钟上班,赶写早上7点的第一段新闻。我们8点多上班,第一件事就是上楼去拿编辑选剩的通讯社电讯,翻找之后选出可以写成长文的新闻特写,加上几则可以写成点滴的趣闻。
广播文字与书面文字不同之处在于必须浅白易懂,用最平实的口语把事情说清楚。因为听众不同于报章读者,声音瞬间飘过,而读报的人看到生涩拗口的字句可以多看几遍反复推敲。播音这个行当,如果听众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再华丽艰深的词句也只能归入浪费时间。
那后半句“抽钢”意思是帅哥在那次访问中长了知识,如何译才能信、达、雅?
一般如果翻译的是长篇大论,时间允许的话我会先粗略地译一遍,疑难杂症暂且搁下,让它发酵。接下来做其他的事:煮饭,种菜,送孙子上学……有空时打开电脑再看一看。不过说也奇怪,一些死结自己会不时地冒出来,争着呈现不同的姿态。
那半句“抽钢”多日来已经变成画面:一边是铁娘子咄咄逼人的气势,另一边是帅哥满脸尴尬的无语。一日,它化蝶了:“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被一位高官吓着,但我也从铁娘子身上学到如何在适当的时候得理不饶人。”
这句话给100个人翻译少说也会有50种版本。不过当时我的确是“几乐一下”哦。翻译,活到老学到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