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是那一年,我家从俗称“红沙厘”的实龙岗花园,搬到了加东。


住在红沙厘的日子,就只记得邻居住着一家子大女孩,喜欢叫我的英文小名,捏捏我的脸蛋和屁股,逗逗小鸡鸡,那是一甲子前的事了。


懂事是从加东开始,那个人们心中娘惹风味的多元文化社区。


丹绒加东路往海边方向尽头的那片半独立住宅区,当时是个汇集商界、教育与文化界人士的地方。


我家正对面住着母校德明政府华文中学首任校长孙焕新,他女儿孙慧敏老师在我们念中学时,是教育部电视语文课程主播老师,陪伴着我们长大。


同一排隔几间住着母校第二任校长、书法家陈人浩,陈校长从中国南来后,先到麻坡中化中学担任创校校长,在麻坡留下不少陈校长的墨宝。他们家的隔邻是我国先驱画家刘抗老师,刘抗老师也曾经在麻坡中学任教,在麻坡漳泉公会看到一幅刘老师所画,日军残害当地华社领袖的漫画。


再过去几间,住着书法家王仲厚先生和他的媳妇李豪老师,记得当年父亲每天从报馆回来,总让我送报纸给王老先生。而李豪老师当时在聚会时,曾经幽默风趣地自嘲自己是“老人家”而不是音乐家时,屈指算来,那时她才不过是40多岁。


而我家的隔邻,右邻是一间马来中学的校长,偶尔会与父亲用英语问候,左边是一名姓张商人(姑隐其名)二房的家宅,我母亲与邻家的阿姨用广东话谈养儿育女的事,而她家两个女儿,常隔着铁丝网和我勾勾手指玩“初恋”的游戏,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幸好没被人看到。


父亲1930年代从中国南来,先是受聘于星洲日报,娶了出生在新山的母亲,母亲就读于新山修道院女校,以当时的标准,是个时尚女孩,为什么会愿意嫁给一位比她年长25岁的父亲,却从来没见过他们有任何口角,我如今还觉的匪夷所思。不过,母亲有时唠叨说中国祖家的亲戚,称她“番婆”感到生气,也许同是“二房”的原因,母亲和隔壁阿姨,很谈得来。


隔离那条街,住着一名从中国南来的女画家沈雁女士,父亲把我“送”给了她,别误会,我不姓沈,我还是姓张,是“送”给他去当模特儿,那段时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傻,每天放学就往她家去呆呆坐着,只是画了一幅“小鲜肉的微笑”,而不是去当人体模特儿,不然现在风湿病肯定更严重了,画没完成,父亲就离世了,也许我那半幅处男画还流落人间,读报知道沈雁女士的遗作拍卖捐作慈善,也许就在谁家善长仁翁豪宅里挂着,假如只是半幅,就让我重当模特儿,补了画可以改画名为“重逢”,小鲜肉与老腊肉“重逢”了。


邻居是一辈子的缘,是缘就珍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