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1月初,在《联合早报·四方八面》拜读了《以记忆为起点》文中提及的电影《独臂刀》,让我回想起当年华校被封后,父亲带我到狮城,打算在这儿读书,很可惜以失败告终,逗留期间,有幸观赏了这部电影。


那时候,新加坡刚独立不久,电视上每天都播放国歌,我也经常跟着哼唱。当表弟妹们做完功课后,我教他们下象棋、折飞机、玩游戏。


小孩子好玩,把纸飞机从三楼的窗口扔出去,不知会否飘到对面街大华戏院那一带?夜幕低垂,街旁夜市开始营业,这时候会听到楼下的唱片摊播放流行歌曲,如黄清元的《良夜不能留》、张小英的《三个梦》等,我就斜倚在窗边欣赏免费歌曲,不亦乐乎。


许多年以后与表妹再见面时,畅谈往事,她说起当年的我,竟是她崇拜的偶像,让我受宠若惊。


表伯父当年在珍珠巴刹开布摊,原配很能干,夫妻俩齐心协力把生意做得很红火。表伯母烧得一手好菜,所煮菜肴里经常有一道烤马鲛鱼,让我百吃不厌。我其实是很挑食的,蔬菜类从不进口,有次因事忙,她只炒了一盘豆角就匆匆出门而去,我一看就懵了,但肚子已饿得很,勉为其难,试夹了一根。不料一嚼之下,满嘴清香,胃口大开,还添了一碗米饭。从此以后,改变了我不喜蔬菜的坏习惯,至今还念念不忘她烹饪的美食。


表伯母因病早逝,后来表伯父再婚,这个续弦的夫人贤惠大方,一家人和睦相处,10年前的年底,表伯父也离世了。据表伯父生前忆述,如果没错的话,我父亲应该是来自新山一家姓陈的潮州人儿子,当年他们越过新柔海峡来到狮城谋生,可能是孩子多,生计艰辛,不堪重负,逼不得已忍痛割爱,把他们5岁的儿子送给我的祖父母,带往印度尼西亚廖省的一个小县城抚养。


去年年初重游狮城,特意到驳船码头去凭吊一番,望着那缓缓流淌的河水,遥想百年前可能我的祖辈们曾经在这里抬扛货物养家糊口,这也许就是我父亲幼年生长的地方。


而今,物换星移,沧海桑田,人事变迁,亲人的踪迹遍寻不遇,一点儿的蛛丝马迹也打听不着。唉……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回国前夕,经过牛车水表伯父的故居,从街旁仰望当年曾经住宿过的三楼窗口,四周景色依稀,回眸往事,故人已逝,徒留无尽的怀念和追思在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