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日,看到电力站艺术之家将于7月关闭的新闻。隔天与30年前一起在电力站发布第一张创作专辑《野人的梦》的老友锦祥共进午餐谈及此事,都想过去看一看:因为那里有许多我们那一代人的回忆。


下午刚抵达郭宝崑为艺术爱好者创建的游乐场,也是许多人梦开始的地方时,隐约已听到辉振和他夫人的招呼声。谈话间不断有一些似曾相识特意前来告别的“过客”陆续出现,好奇一问,才知道自昨天消息发布后,已有好几个剧场的朋友来过了。


原想到后花园走一趟,看看那年的菩提树,看看那曾经流连忘返的庭院。跟负责人了解后,才知道后院已出租给个体户做餐饮业,无法进入。只好从后门铁栏外观望,发现当年空旷的庭院已被层层铁架遮盖,间中排满长长的桌椅。由于疫情不得营业,叶落满地,触目所及,一片荒凉。


晚间把在外围拍的几组照片放上面簿后,引来多番回应。有人说那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彼此的地方;有人说起《傻姑娘与怪老树》的悲戚;有人问起30年前的摄影导师;有人记得咖啡座那个和蔼可亲的安娣;有人从小剧场出发,从此人生如戏。


那时候,那地方出现许多独来独往懂得隐声自乐的怪客;在菩提树下沉思的摄影师;全神贯注的壁画创作者;一心一意弹唱的歌手;自宝崑介绍后开始交流,互相配合成一派自由自在、生机蓬勃的中英文各路剧场人马。那时间,艺术似乎成了这些人的全部,也引得许多人准备好为它奋斗一辈子。


我当然不会忘记那里也是我两张专辑最初的发布站。记得音乐伯乐司马哎呀,记得宝崑在百忙中特地到现场支持与鼓励,记得最初的那一批歌友。


记得那些年,不同领域的追梦人在梦园见面都只是点头微笑,偶尔互相观赏彼此的演出或展品,知道彼此是谁,但很少正式交谈问好,以为在这样相濡以沫的氛围里自然会有一天交上朋友,结果,月月年年后,随着现实最终相忘于江湖……


经常在想,这30年来,大家究竟过得怎么样?人到中年后,那一批最初的电力站人是否还继续原有的稚气梦?还会念着那一地的菩提叶吗?还是,青春纯粹只是一场未经世故的梦,梦醒、激情、懊恼、遗憾、迷惘,都随着岁月纷纷凋落,飘逝于风中……


那些年,那些事,今天走过,又一一浮现脑海。很浪漫的一个时代。也许,是因为青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