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手机普及后,即使去到陌生外地,也不须要找人问路了;当然在本地,上前来问路的人也久违了,偶尔碰上不免有点手忙脚乱。
那天在路上,一个看是外国人,上前问路。地址听是熟悉,我却想也没想,条件反射就掏出手机查找,给他指了方向。他连声感激后,快步上路。下一分钟我意识到不对,再查手机,惊觉我把手机地图看反了,给他指了反方向!我急忙追踪了一段,再见不到那人。还不放心,开车在附近绕了几圈,也没找着。帮了个倒忙,令我懊恼了许久。
小学二年级考到好成绩,级任老师送给我一份很特别的奖品,一张马戏团表演的入场券。长那么大,别说看马戏,就是一般电影院也没进去过,哪不欣喜?过后看仔细,开始发愁。表演场地是芽笼繁华世界的体育场,离我家有点远,怎么去呢?妈妈知道了,说:老师送的奖品,不去不敬。你有脚有嘴,哪去不了?愁什么?
到看表演那天,临出门,妈妈说具体了:从这里往你上幼稚园的方向直走,沿路礼貌问人,不断问路找路,一定能找到;还有,记住路标方向,以便原路返回。吓!原来“有脚有嘴,哪去不了?”是这个意思。
上幼稚园的那条路,我当然熟悉。四岁上幼稚园,头几天妈妈带我来回,接下来就叫我自理。上学、回家须要越过家门前那条大马路,因为车多有危险,上学她带我越过马路才让我自己继续走,回家我到路的对面喊她过来带。几周后,自理也包括越过马路了。 一直到小一开学第一天,妈妈才又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带我到校门口。
到我自己有了子女后才意识到,当年妈妈也一直在放心与不放心之间挣扎徘徊。要放心其实不放心,不放心又要狠起心来放心。在守护孩子和培养孩子自立的矛盾中,不断地取舍权衡,过程肯定很折磨。
那次独自走路、问人、迷途、改道,终于走到繁华世界,看了马戏,原路返家,费了多少时间,走了多少冤路,已不记得。生平第一次看现场马戏表演,和不怕不识路,只怕不问路的教诲,倒是烙刻至今。
80年代初在向往又陌生的中国,城市大街上要找公厕,重施礼貌问路的故技。一善心人带路,到小公厕门口,他要十元外汇券。我心想改革开放付钱如厕也合理,不过10元(那时人民币值高于新币)上个公厕也太贵了吧?谁知他说:不是公厕费,是带路费!我拗不过,给他钱走人。待打开公厕门,一阵尿屎味迎面扑来,入眼尽是溅溢满地的排泄物。我纵有闭眼憋气之能,那里头也没有我立足之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