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门会馆董事许振义博士的引介下,3月的一天,我们去拜访了许允之先生的长孙许国振先生。

许允之(1890-1960),金门彦士,才学渊博,与谭恒甫、吴纬若并称“星洲三大书法家”。除了书法,他也精于篆刻,擅作旧诗,兼研岐黄。有人在文章里写道许允之以“书写招聘匾额为生”,许国振说这与事实不符,他尊重那些靠书写招聘匾额为生的书法家,凭本事吃饭,这很了不起。但许允之有固定的谋生职业,在银行界服务三十多年,直到去世。确实,许允之题写了很多招牌匾额,包括:金侨友公会、许氏总会、华侨银行有限公司、中华医院等机构以及广合祥、新彬、和成、金燕记等商号。书法是他终生的艺术爱好,是一种修养。许允之的书法深受魏碑(特别是《郑文公碑》)和颜、柳的影响,颇具大家风范。

许允之有二子:长子许介侯即许国振的父亲;二子许钺侯18岁时在日军大检证(肃清)时被带走,一去不返,惨遭杀害。这无疑是许老先生一生的隐痛。1945年,许允之写有《吊林谋盛烈士灵次》一诗:“风号月老满南郛,感子低回泪更粗。……已将铁血捍山河,甘掷头颅誓破倭。”其中“感子低回泪更粗”一句令人不胜唏嘘。子,既指林谋盛,也指他的次子,他既是在吊抗日烈士林谋盛,也是在暗吊钺侯。

1924年许允之入华商银行任秘书,1933年华商、和丰、华侨三家银行合并成华侨银行有限公司(OCBC),许允之仍留任中文秘书之职,直到1960年辞世。许国振说,祖父从上世纪30年代就住在文达街26号和28号的三楼,两个门牌都是许家,1945年许国振就出生在这里,和祖父在一起生活了15年,祖孙情融。他回忆道:小时候祖父去金门会馆、中医师公会开会,有时会带上他。他说:“祖父年纪大了,我们家这种战前老屋子,楼梯直上三楼,一共48级,旁无扶把,祖父上下楼常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亲戚朋友称我是他的‘东卡孙’即‘拐杖孙’(东卡Tongkat,马来语拐杖之意)。”除了爱孙这个活动的拐杖,许允之生前使用的一根真正拐杖,许国振还珍藏着。他拿出这根拐杖给我们看,它是雨晴两用的,外面一个瘦长筒,抽出来就是一把雨伞。许国振说:“祖父在银行任职时,每天固定9点上班,11点多自银行总部搭三轮车返家用餐、午休。下午2点再去银行,5点下班。几十年不变。从文达街的家到华侨银行,坐三轮车一般三毛钱,祖父总是给五毛钱,车夫都知道我祖父上下班的时间,到时候就会在家门口和银行外面等着。”

“金门居士”许允之走得突然,1960年农历五月二十二日一觉睡过去的,没有任何痛苦。许国振说,出殡那天,场面很大,整条街都是送行的人,连车夫都来吊唁。许允之生前就请宏船法师选定了墓穴,往生四十九天做七七佛事,也是由宏船法师主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