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来个小学生,在高镜头俯瞰下,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字,一片沙地就铺在一字排开的几间课室前,情致动人。穷山僻壤小村庄,纸笔皆稀有物,沙上练字,最实际的做法。
这个景象,深深烙印脑海里。习字乃教育之根本,累积字汇,枝节增长,阅读认知,而那之后,这些孩子,一代又一代,又怎样了呢?
那是好多年前中国朋友示予我的照片,优美视角,传达在一个天差地别的国家里的“美丽与哀愁”,这是借用川端康成小说的书名。
十多年前,每当旅游中国,出于工作习性,专爱阅读各地的“都市报”,现在,这些小型报章经过中国报业一轮大整顿,大都纸化云烟。可是,有一度神州报坛,虽不能言百花齐放,但也是虫草齐鸣。是了解中国民间万象的另个窗口。
有一篇纪实报道,记者深入调查和专访一名老师,她所任教的穷乡简陋小学,资金难以为继,不忍见孩子失学,毅然的选择,竟是趁学校假期,长途跋涉,到大都会灯红酒绿池林里去赚快钱。记者朋友说,千真万确,回来后,我决定在所负责的报刊转载这篇报道——虽然,有读者批评这简直在抹黑这个社会。不怪他,人要凭何尺度去衡量一个灵魂的卑微抑或高贵?
近日中国新闻“亿人脱贫”火热。脱贫,即是动用国家力量,策略性地改善环境,谋取人民生活的根本尊严福利,就如孩子不必再在沙地上习字,为下一代的教育,铺上一条正常,可以穿山越岭的轨道。
中国开年以来火热的扶贫电视剧《山海情》,山指的是宁夏,海指的是福建。三年前冬天,到宁夏银川旅游,为一个小区的建筑吸引。怎么西北荒漠之边缘,民宅建筑的屋檐,吹着南方闽南的风格?信步参观,其名为闽宁镇—原隆村,肇始于上世纪90年代末,福建以先进省份与宁夏作对口帮扶,迁移“一方水土养活不了一方人”之困地居民,开辟新村镇,创造新生活条件。
中国脱贫攻坚,名号响亮,成绩斐然。相对的,不禁回想起我们的先民,当年国弱家困,三餐难继,为了“脱贫“,惟有自求,飘洋过海,足迹遍布世界各地。自扶扶人,悲歌不辍。
“海水到处有华人,华人到处有花踪”——同文陈再藩为彼岸《星洲日报》文学奖《花踪之歌》写的歌词。中华民族在各地落地生根,枝叶繁衍,再藩延引“花踪”双义,华人(文化)所宗,花香熏人,然而,行途惟艰,“静静、开花;缓缓、结果。”令人怀念的已故陈徽崇老师谱曲的《花踪之歌》,悠扬凄情,回旋着永远的未竟之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