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意刷屏看到清代的一本地理著作《海录》,书中介绍了当时世界上的90多个国家,其中说到东南亚有个叫“无来由”的地方,是个“黑夷之邦”。
古人是非常重视名字的,所以有“豹死留皮,人死留名”之说。广东俗语也说了“唔(不)怕生坏命,最怕改错名”。名和字基本上是两个不同的东西,名是卑称而字是尊称。古时孩子诞生后长辈为之取名,男子长大成年弱冠(20岁)后才有字。女子15岁后就算成人可以出嫁了,但要许嫁之后才能命字,所以“待字闺中”就是成年女子还未有婚约的意思。古时的社交是很有讲究的,自称的时候要用名,称呼别人时则要用字,现在当然不流行这一套了。我爸爸虽然生于五四运动之后,不过也有名和字,我记得他的名是彦荣,字石卿;我的大姨丈名华,字秀卿。
从名字也可以窥视古代士大夫为他人起名字的心态。他们基本上是以中原文化为主,凡“非我族类”者都是不开化的落后文化,所以都是蕃人、夷族、蛮邦。尤其是要出海才能到达的东南亚,连著作和书名也要加些字以资识别,例如岛夷、诸夷、南蛮、诸蕃、华夷之类的,就连海外人民也被称为海獠。音译地名时的选字好像也别有用心,不然明明是佛教大国三佛齐,偏要译成“室利佛逝”,让佛国王室五六百年的基业只利于佛法的逝去,应该还有其他的同音字可用吧?还有狼牙修、吉蔑、羯荼、羯陀等等,这些字在现代看来,不论是形或意都不像是太好的汉字。
对待文化古国也不例外,印度古名是身毒,阿拉伯是大食;用在人名则惯用鸠、摩、诃、阿骨打之类。古佛经是《吠陀经》,对着佛陀直吠真有点不敬之嫌,还有吠舍、梨俱吠陀等。倒是把印度毁灭之神译成毗湿奴,又好像有点儿恰如其分。如要“毁其名而辱之”例子也是有的,如孙中山先生名文,字逸仙,但满清朝廷直呼其名已是大不敬,还在公文改他的名为“汶”,硬要把他当做海盗之辈。
“无来由”究竟又是何处呢?书上说那里“地广民稀,俗不食猪,须止留下颌,出入怀短刀,娶妻无限多,男多赘女家,一作巫来由,又作马来酉”,所以就是马来亚了!可能小红点自从被译为淡马锡或单马锡后就淡出江湖,所以古籍里也找不到什么不雅的谐音、译名。倒是从左秉隆的七言律诗《游廖埠》里的“乘兴不知行远近,又看渔火照星洲”,赢得了“星洲”的美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