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马赛男子在成年时都得接受一项严峻的考验,他必须单独杀死一头狮子,借以表示自己具有保护家人的能力。他们那种豁出性命的狠劲和不顾一切的彪悍,据说连狮子也闻风丧胆。杀死狮子之后,他们还会将狮子身上的脂肪割出,熬煮成液状的油,咕噜咕噜地吞下肚,他们相信狮子的油脂会让他们所向披靡。然而,现在,狮子已经成了受保护的野生动物,这个传统自然而然也就消失了。
我注意到耶沙鲁多的耳垂有两个很大的洞,他表示,这是马赛人多年来一直坚守的传统。不论男孩女孩,到了七八岁时,都必须由巫医在耳垂上以刀子戳出一个切口,在切口里渐次塞入由小而大的木条,耳垂的洞撑得越大、耳朵被拉得越长,便越符合马赛人的审美标准;很多时候,由于医疗与卫生条件不好,往往会造成耳垂溃烂数月,然而,为了保留传统,他们甘之如饴。耳洞越撑越大,大得足以穿越一只拳头时,便大功告成了。这时,女的便会在长长的耳朵边缘挂上缤纷的饰物,招摇过市;男的呢,在放牧牛羊时,为了避免耳垂被树枝牵扯而纠缠不清,他们会把晃荡的耳垂像头发一样束起来。
此外,马赛人也喜欢以火烙红尖刀,在脸上划出永不消褪的花纹。
耳洞与花纹,加上常年不离身的披巾和手杖,就变成了马赛人典型的标志。
马赛人还有一个“未雨绸缪”的做法:不论男童女童,到了五六岁时,便得敲掉上下两枚门牙,万一他日患上重症而无法张口时,就可以撬开嘴巴,把药水和牛奶从那个小小的牙洞里灌进去,嘿嘿,真可说是“高瞻远瞩”啊!
每年的12月,所有18岁的马赛少年便得进行一生当中最重要的一件事——他将会被送到丛林深处一所与世隔绝的草屋里,由巫医为他进行割礼。割礼过后,他必须在那儿逗留长达一个月,家人会轮流陪伴他,给予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并灌输他各种为人处世的道理。割礼过后,少年便正式迈入成年的门槛了,日后倘若在行为上犯错,便得面对严厉的惩罚了。
布哈马扎指出,在坦桑尼亚,马赛族要走向现代化的道路,还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原因是多生多养的马赛人不注重教育,而四处迁移的放牧生涯也限制了孩子受教育的机会;老幼几代都目不识丁,自然无法与时并进了。一般马赛人看到的,只是牛群带给他们的眼前利益,至于藏在书籍里的“黄金屋”,就犹如水中月、镜中花,根本是触不着的。雪上加霜的是,他们又执着于许多和时代相悖的传统观念,固步自封。
尽管政府一再强调教育的重要性,也尝试通过强制的措施要马赛人接受教育,然而,“言者谆谆,听者藐藐”,大部分住在偏远地区的马赛人都我行我素,政府也鉴于鞭长莫及,莫奈他何。
那天中午,离开Emnyata村庄时,迎面走来了一个大腹便便的年轻孕妇,耶沙鲁多告诉我,这个孕妇 17岁,腹中的孩子已经“定亲”了。
我发出了一声叹息,沉甸甸的叹息落在地上,快速地隐没在泥土里,痕迹不留。(三之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