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校倩影



退休教育工作者


从小学、中学到大学,华文学校曾是吾城一道美丽风景。如今景虽消逝,倩影犹在。


1956年3月15日,经三载筹备的新加坡南洋大学,在简单而隆重的开学仪式中宣布正式开学,就此“翻开了南洋华人教育史上崭新的一页”。今年3月15日将近,前南大生撰文缅怀恩师教诲,让今日读者一瞥当年南洋大学的师长音容、教学点滴。


高中毕业后,我先当几年教师积蓄了一笔钱,才于1970年代初投考南洋大学,成为中文系一名稍稍超龄的学生。


美丽校园


南大占地广阔,远离尘嚣。进入大门左拐,一侧是宏伟的商学院与文学院,另一侧就是名闻遐迩的云南园。云南园是南大的地标,一提到云南园,人们会即刻联想起南大。


园里矗立着庄严的建校纪念碑,绿草坡上清晰可见“自强不息,自力更生”八个巨大白色刻字。小径两旁,广植各类花木,几座精致古雅的八角亭子散布其间。黄昏时分,跑步、散步者络绎不绝。每当皓月当空,赏月、谈心的同学三三两两。


与云南园齐名的,是可爱的南大湖。一湖清水在翠柳的陪衬下,微波荡漾,别有一番风姿。南大湖四周,有一些历届校友赠送的石椅圆桌。绕湖数圈,坐谈片刻,是许多学生晚餐后常做的事。这里也是一年一度钓鱼比赛的举办地点,但见好多平日不苟言笑的老师,神采飞扬地挥动着钓竿,当鱼儿上钩时,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


在云南园与南大湖附近,有一座红墙绿瓦的建筑物:行政楼(目前的华裔馆)。从行政楼后方,走上一道百多级的石阶,可抵达图书馆。馆高四层,藏书丰富,其中一个部门收藏着老师们指定的参考书。这类书籍珍贵,只能在现场看,不准外借。


中文系师资阵容


●听皮述民老师高歌一曲


文学系系主任皮述民老师著作等身。我修读他的两门课:“中国戏剧”与“唐代诗歌”,获益良多。皮老师风度翩翩,言谈幽默,深受学生欢迎。他是篮球健将,也练就一副好歌喉。在中文学会主办的节日庆祝晚会上,经常听见他高亢的歌声。一曲之后,同学们掌声不绝。


●李孝定老师是甲骨文专家 


教导“文字学”的李孝定老师庄重严肃,对甲骨文的考证具有真知灼见。我们上课时得不停笔录,生怕漏了一句半句。他的研讨课别具特色,课前,必须研读他指定的一篇论文,从中寻找问题,然后在课堂上问,由他回答。他曾断言,从所提问题可看出我们对有关论文的理解程度。这种别致的方法,促使我们认真阅读,不敢马虎。


●苗秀以自己著作作教材


中文系的教授多数来自台湾,但也有本地知名作家,例如卢绍权老师(苗秀)。他教“马华文学”,并以本身著作《马华文学史话》为教材。


卢老师音量较小,华语带着浓浓广东腔。印象中,他相当重视马华妇女问题小说家张金燕,关于张金燕作品的内容与特色,讲得特别详细。


上卢老师的研讨课必须交作业,并作简报。作业形式自由,可以是评论文字,也可以是创作。那时我爱读本地出版的《新诗月报》与《新社文艺》,对新诗创作兴趣浓厚,于是写了几首呈上。同组陈生贵同学(流川)作业则是现代诗评论。


在一次研讨课上,卢老师点名陈生贵和我作简报。陈生贵的作业获得赞美,我得到的评语则是“题材虽现实,但缺乏诗意,淡然无味。”


●到王润华老师家“蹭饭”


谈到诗歌,自然得提起另一位老师,即诗人王润华博士。他留学美国,学贯中西,教导“比较文学”最是恰当不过。他的教材有中文,也有英文。上他的课,我们欣赏文学作品,也同时学习两种语文。


王老师住在临近裕华园的一所公寓,好客的他常请学生去家里吃饭。饭桌上,听他细诉留学见闻与学习心得,确实乐趣无穷。


双语课老师名家多


配合新加坡的双语政策,中文系也开办英文课程和中英翻译课程,前者属必修科目,后者则是选修科目。


先说“中英翻译”。这门课虽是选修科目,但报读者众多,而且教导的老师都是名家,包括台镇华、魏维贤与钱歌川等。


英文必修课程则有四种,即“101”“201”“301”与“401”,程度由浅至深。学生须修完“201”课程,考试及格才能毕业。教授英文的老师大多是外国学者,态度友善,教课讲究互动。位于建国堂的语言中心里,设有语言实验室,“101”课程着重口语,学生要戴着耳机听录音,再模仿练习。


在语言中心练习时,当你听见耳机传来轻轻一声异响,就表示老师在开机聆听了。一旦你说得不好,老师会立刻纠正。


从“201”开始,读写部分逐步加强。到了“301”,课程已包括英国和美国文学名著的鉴赏与分析。我班上有好几位同学修读“401”课程,英文口语与书写能力都是顶呱呱。


中文系有如此人才,其他各系相信更多。常有人批评南大生英文不好,这种“一竹竿打翻一船人”的说法我始终不敢苟同。


情感未减丝毫


南大四年,是我学习生涯的重要里程碑。南大与新大合并后,我曾多次造访校园,景色依旧,但物是人非。如今步入晚年,好些事情已经欲说还休,但隐藏在内心的那份情感,却是未减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