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土吾城



吾城开埠近200年,东西文化景观层峦叠翠。这是养育我们的土地,是我们深深眷恋的家园。


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五分钱还真有其魅力:一支沙爹五分钱,五分钱可以搭巴士……


今天被人喻为鸡肋或唾弃的硬币五分钱,在五分钱可以搭巴士的那个年代,留下许多珍贵及难以磨灭的记忆。


说到五分钱,今天可能会给新加坡人增添烦恼,找零时,少五分钱人家不肯,有时人们嫌累赘,竟将五分钱投入收银员橱台边的透明捐款箱。最恼人的是,竟有商店贴上告示,公告天下,本店拒绝接受用五分钱付款,折腾人家,因此有许多人对五分钱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沙爹


其实在上个世纪的六七十年代,五分钱还真有其魅力:一支沙爹五分钱,五分钱可以享受一支沙爹。1960年代,当时巴耶利峇有个航空展览会(记得是新加坡举行的第一个大规模航空展),家姑初嫁到大成巷村凤山寺附近,姑丈家人特别好客,邀我小住数日,他们家距离航空展会场只有两箭之遥,往返来去不消五分钟路程,我犹记得,口袋里的三角钱,竟可分三次光顾马来沙爹摊。


那时沙爹及食品摊一字排开,羊肉沙爹一角钱可以买两串,蘸上花生酱汁竟也可以边走边吃,酱汁边滴边吮,齿颊留香,味道浓郁。如果你想坐在沙爹档前,你还可以享用无限量的酱汁,配以免费的黄瓜及红洋葱片,真划算,钱有所值,当时的五分钱发挥了充分的购买力。


不只是沙爹,冷饮加冰块,冰球,冰包(不是冰棒,用长形塑料袋加以颜色糖分,中间放置一粒酸梅包装,以橡皮筋捆绑),大人小孩,五分钱买一冰包,或长或圆形,用牙齿啮咬其角头,吮吸到完毕,悉悉索索之声此起彼落,充分享受五分钱吃冰的乐趣。


不只是冰棒、冰球及饮料,当时的五分钱可以买一份用青叶包着的水粿,酿豆腐呢,一角钱两块任选,吃完添汤加红色酱料也不加费,这种享受,在当时相当满足,还奢求什么?生活在甘榜的人们,纯朴安分,当时的物质相当匮乏,日常的生活相当简单,多是从事小买卖贩夫,养鸡养牲畜及各农种菜人家,如果需要自来水,可以提桶到“公共水喉”站去扛,去取,去排,甚至洗衣,洗菜,也可以到那里免费打自来水。如果小朋友想带着盆到公共水喉冲凉淋浴,也没有人干涉或制止,临近住家可以和睦共用一个,谦让而不争先恐后——那是新加坡加入马来西亚前的自治邦时代。


露天戏院与马戏团


我家附近(其实须要搭巴士,路程约20分钟)有两家露天戏院——一为星洲戏院,坐落于樟宜十里的椰林湿巴刹旁;后来添加另一个淡滨尼露天戏院。随后后港有一冷气的仙宫戏院,当时算是“奢华高档”,仙宫戏院的出现,时为1970年代,间接影响了露天戏院的营业。犹记得露天戏院若天色不佳,须备妥雨具,下雨撑伞看电影是常事,票价分别为露天三角钱,仙宫则五角/一元,丰俭由观众自行决定。


那时遇到农历新年前后,也有流动的马戏团表演,偌大的圆形大小帐棚,整团员工几十个人,兼拉带拖,带着大象,狮虎马还间杂表演,一般白天一场,帐棚热烘如灶,夜晚场比较吸引人,边看马戏边摇扇纳凉也是场边即景。一般马戏团表演到人潮稀疏时,又得班师携团他往。最负盛名的是大天球马戏团,虎狮出场,两电单车绕圆球,空中跳索飞人。


三个娱乐世界


那个时代,本地有三大娱乐世界——位于笌笼路旁的快乐世界(后更名为繁华世界),金声路的大世界(今天的世界城),还有在实龙岗路及吉真那路交界的新世界(今天的City Square),这三个世界提供休闲娱乐的设备。那个时候,男女自由恋爱并不普遍,靠媒妁之言,亲戚介绍的俊男美女“相亲”,约会相亲的地点多在这三个世界进行,双方各备足十个八个人马约时喝茶备食请饮,我就曾跟祖母及叔叔到快乐世界参加相亲队伍两回,都没有结果。


五分钱(半价)搭巴士


当时的公共巴士公司,由私人企业经营,有:福利、绿色、巴耶礼峇、樟宜、榜鹅黄色、加东勿洛及郑古悦巴士公司等等,经营全国巴士路线及服务。由于我是学生,享受半价优惠,只要穿校服,我享受了相当久的一段时间半价五分钱搭巴士。


当时有一家STC(Singapore Traction Company),经营有线电车巴士,也有普通的粗重型巴士,这种巴士一上车成人票价一律两角半,学童或小孩半价一角钱,即使坐完全程,也是统一票价,儿童半分一角及成人两角半。


当时的巴士,一辆车配有一名驾驶员及一名剪票员,与今天的巴士一车一车长制度有天渊之别。


零用钱一角或两角


今天被人喻为鸡肋或唾弃的硬币五分钱,在五分钱可以搭巴士的那个年代,留下许多珍贵及难以磨灭的印象。


犹记得,我读小学时,上学的零用钱一角或两角,五分钱可以买零食,学校食堂一角钱可购得配有一条鲜熟虾的一大盘炒米粉。我还记得有一次,我的口袋剩下唯一的一个五分钱,我深恐五分钱遗失,不能搭巴士回家(当时多数同学走路或骑踏脚车上下学,搭巴士算破费娇宠自己),将那五分钱放在口袋底部,用橡皮筋纠缠绑紧,这样能确保五分钱不会不见。哪晓得,当我来到巴士车站,准备解开五分硬币时,才发觉口袋的棉布日久破损,补丁处让五分钱“溜走”,巴士来到站前,我硬着头皮上车,稚小二年级的我,向剪票员道说原因——五分钱掉了,剪票员也没说什么,竟说了一句话:诚实的小学生。


那五分钱可以搭巴士的时代,距今并不十分遥远,那个时代——本地的基础设施相对还没有全面发展,虽说有免费公共水喉和自来水供,甘榜地区菜农处处豢养牲畜普遍——亚答屋锌板屋,自家凿井取水或到河边排水的时代。


还好几十年来,新加坡及时赶上,往前迈进了,又是几十年。